「人心哪一班不难教？」男人淡声回了一句，像顺手丢一个老老师才会讲的冷笑话。

「老师走之前，跟我谈过一次。」苏若音低声，「他说最遗憾的，是没看见那些曾经的问题学生，在光底下好好被看见。」

「缺什麽？」「缺教练、缺报名人、缺懂规则的成年人。」

男人说。

阿志他们正在练阵，龙扭成一团麻，小胖一个转差跌下阶梯，被教练骂：「你是八家将还是芭？」

「你们缺一个不用钱的教练——我有。」「你们以为b赛报名要捐钱——我查过，不用。」

「等等。」

苏若音咬咬牙，抬脚跟上。

灵堂里有人喊：「老师要殡了，请家属备好。」

「收魂。」她答得很快，「但你们收走的那一端，一定有人哭得崩溃。」

「那一端，我很会。」她握拳，努力让声音稳住。

「你们需要一个有正式份的人帮忙填表——」

「我刚刚，看见你收走老师。」

「老师那边……还好吗？」「他去上课了。」「蛤？」

陈允杰：「欸欸欸，你也太快把哥卖掉了吧。」

「那我就放心去上课了。」「那边的学生，是不是特别难教？」

「你们现在缺人。」苏若音忽然换了个角度开。

他前脚刚离开巷，庙埕那就有一个熟悉的台语嗓门大喊：「哥！你跑去哪里，我刚刚在灵堂前面找不到你欸！」陈允杰扛着鼓，边跑边汗。

这句话砸去，他的指尖忍不住一。

班导。

她抬手指向庙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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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我们在什麽？」

男人微微眯起睛：「你在拿看见这件事威胁我？」

男人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没有」，也没有说「错觉」。

「刚刚你说……有人会接在我後面？」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你们在一个有桌、有茶的地方说话。」她x1气，把刚刚在那个空间里看到的一切简短描绘，「墙上贴了以前的班级合照，门上写着冥路有光。」

「我……全看到了。」她喃喃自语，x。

陈允杰愣了两秒：「欸，你是……医院那个社工？」

「……？」

「可你们的是，b志工团都更残忍又更温柔的事。」

他收敛视线，冷冷问她：「你想要什麽？」

男人神情没变，语气却更冷了几度。

「苏若音。」她报上自己的名字，目光牢牢锁在那把收起来的黑伞上。

她看向男人，「你有。」

「刚收完？」「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她盯着他，「至少在人间这一。」

「你们这个行列。」

「不是威胁，是换。」她摇。

男人眸sE冷冽：「我们不是志工团。」

「我要加。」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巷那个黑伞男人已经收伞，转往外走。

「我会跟家属说他走得不痛，我会帮忙一起撑完所有手续，我可以让你们每一次来不是只留下恐惧。」

班导x1一气，向那扇门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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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间教室。」两人并肩朝庙走去。

「够了。」男人低声制止。

她直视他，「你难不想，有一天有人说谢谢你让他走，而不是你来抢人？」

「你们在那跟他们喝茶，我在这跟留在的人喝咖啡。」

她没有再躲，这次直接从侧巷走，站到他们面前。

大门缓缓阖上。

苏若音本来排练了很多句话，但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最直白的。

班导笑着，跨过门槛，影在光与黑之间一晃，彻底消失。

了，就会知。」

雨声恢复，香火味重新鼻腔。

她喊。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继续在医院里当一个只会填表、写纪录的社工。」

前办公室与门的画面像被人cH0U走，她再次站回那条窄巷。

男人眉几乎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们收走他的那杯茶，我想帮他把这边没喝完的那杯倒满。」

那坦然，反而让她背脊发冷。

「你负责带走，我负责接住。」陈允杰小声：「听起来好像满专业的喔？」

陈允杰脸sE一变：「你、你看见？」

陈允杰张结：「哇靠，连那四个字都讲来，哥，她真的——」

「也可以承认我看见了，陪着你们，把你们的事情接到人间这一端来。」

偷看的目击者门阖上的同时，苏若音猛然一震。

「你们给往生者一个有T面的，我给留下来的人一个不那麽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