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像一把刀，狠狠夏柠的心脏，搅得血模糊。

夏柠决定帮梁坤戒毒。

夏柠僵在原地，脑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钱把梁坤送去专业的戒毒所，也没有门路找到更好的办法。他能的，只有一个最原始、最残忍的方法——把梁坤拷在床上，熬。

他把人带回了那间狭小的租屋。

有时候半夜，梁坤会突然剧烈颤抖，咙里发痛苦的呜咽，蜷缩成一团，双手无意识地抓挠自己，像在承受某难以忍受的煎熬。夏柠一开始以为他是噩梦，后来才发现——那是毒瘾发作的症状。

梁坤挣扎累了，就会下来，浑被汗透，像刚从里捞来一样。那时候他会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看着夏柠，虚

短短三个月，那个在上、一晚上消费抵他十年工资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跟我回家吧。”

还有一次，夏柠半夜醒来，发现梁坤不在床上。他慌忙爬起来找，最后在狭小的浴室里找到他——梁坤赤着，正疯狂地自，动作暴得近乎自残，那里已经破血，他却像觉不到疼痛一样，嘴里发野兽般的息。

他把人扶到床上躺着，那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浑，发着烧。夏柠打了给他洗，脱掉那些破烂的衣服时，他彻底呆住了。

那双里的哀求，又浮了上来。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塑料布隔来的所谓“浴室”，连窗都关不严。

他没有任何经验，只能去网上查，去社区医院偷偷问。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这制戒断，需要极大的毅力和支持，过程极其痛苦，甚至会危及生命。

梁坤醒来后，几乎不说话。他就像一被空了灵魂的空壳，睁着睛躺在床上，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夏柠给他喂，他就喝；给他喂粥，他就吃；不给他，他就一直躺着，像死了一样。

毒瘾发作的时候，梁坤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剧烈挣扎，铁架嘎嘎作响，手腕被手铐勒得血模糊，嘴里发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求夏柠放开他，骂夏柠，甚至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但夏柠只是坐在床边，死死抱着他，一遍遍说：“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

原来那个人真的是被迫的。

这个人，是不是就不用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夏柠冲上去想拉开他，梁坤却像疯了一样推开他，继续那疯狂的动作，泪和糊了满脸，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给我……求你了……让我……我受不了……”

原来那些所谓的“生意伙伴”，那些他“买单”的“娱乐”，是一场心设计的、将人彻底摧毁的谋。

夏柠咬了咬牙，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但渐渐地，夏柠发现了一些异常。

下药，不仅仅是那一次。

是来收房租的房东偶然看到那人，随说了一句“这不是新闻上那个梁氏的总裁吗，听说倒台了，被亲弟弟搞的，真惨”。夏柠这才知，那些在会所里围着他的人，不仅有生意伙伴，还有他的亲弟弟。

原来那不是他的错觉。

那人觉到了光亮和靠近，抖得更厉害了，咙里发沙哑的、野兽般的嘶吼，像是要驱赶靠近的威胁。

他猛地想起会所那晚，想起那个人在迷离灯光下涣散的神，想起他望向自己时那短暂的、哀求的目光，想起领班的笑声和那句“那是梁氏集团的总裁”。

而他——夏柠——那天晚上，明明看到了那双睛，明明觉得不对劲，却因为领班几句话，因为那人“总裁”的份，选择了视而不见。

那人醒来后，夏柠才知他叫什么——梁坤。

夏柠的手抖得厉害，巾掉了盆里。

如果当时他报警了呢？如果当时他多一次闲事呢？

那上没有一块好。

他后来才知，那药，不仅让人上瘾，还会摧毁人的意志，让人变成望的隶。那些折磨梁坤的人，用这最下作的手段，把一个曾经骄傲矜贵的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纵横错的鞭痕，已经结痂的、没结痂的，布满后背和大。手腕和脚踝有的勒痕，像是被长时间捆绑过。最目惊心的，是门——撕裂的痕迹，红，甚至溃烂，明显是遭受过极其残暴的待。

夏柠没有动。他就那样蹲着，看着前这个曾经锦衣玉、如今如同丧家之犬的人，心里涌起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震惊、不解，还有……隐隐的、说不的愧疚。

他买了手铐，一端铐在梁坤手腕上，一端铐在床的铁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