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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府在京城西北角,离皇城不远,却像被刻意隔开。
府门狭窄,门匾新挂,漆sE亮得刺yan,像是故意提醒所有人:这里住着敌国的人。墙高如牢,四角皆有暗哨,禁军巡守,步伐整齐得像敲钟。
赫连缜踏进府门的第一步,便知dao——
这里不是住chu1。
是囚笼。
院子不大,石径乾净得过分,像刚被刷洗过。屋内陈设也齐全,桌椅、屏风、炭盆,一样不少,甚至还摆了几盆冬梅,红得耀yan。
可越是齐全,越像施舍。
像在告诉他:你能活着,是晟国给的。
迎他入府的guan事太监姓赵,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温和得像棉。
「殿下远dao而来,辛苦了。」赵太监笑着,「王爷有令,质子府一应供奉皆an礼制,不敢怠慢。」
赫连缜听见「王爷」二字,yan睫微动,却只淡淡点tou:「有劳。」
赵太监把他引到主屋,说明规矩:每日卯时起,辰时入g0ng请安,午时可在府内读书,酉时不得chu门,夜里禁军巡守,不可点过多烛火。
一句一句,像在念刑律。
赫连缜听完,只问了一句:「我可否带刀?」
赵太监笑容一僵,旋即更柔:「殿下说笑了。晟国京城,刀兵皆禁。殿下若要习武,可用木刀。」
赫连缜也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像雪落在刀刃上。
「好。」他说,「木刀也行。」
赵太监松了口气,忙退下。
赫连缜站在屋内,四下看了一圈。窗纸薄,外tou风声清晰。炭盆里火旺,可那暖意只停在pi肤上,进不了骨。
他忽然想起北泽王ting的火。
那火烧得旺,烧得人脸红,烧得人心也热。兄弟们围火喝酒,笑声能传到帐外,风再冷也不怕。
而此chu1——
火是火,暖是暖,却没有声音。
他坐到案前,伸手m0了m0桌面。木tou光hua,像被打磨过无数次,却没有一丝温度。
夜里,府内静得可怕。
赫连缜躺在床上,闭着yan,却毫无睡意。窗外有脚步声,禁军换班,盔甲相碰,发chu极轻的金属声。
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dao自己的一呼一x1,都有人在数。
半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笑声。
赫连缜睁yan,起shen披衣,走到门边。门外站着两名年轻太监,抱着袖子取暖,见他chu来,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行礼。
「殿下。」
赫连缜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东西上——一个小小的包裹,里toulouchu半截点心。
赫连缜问:「哪来的?」
两名太监对视一yan,其中一个支支吾吾:「是……是g0ng里赏的。」
赫连缜淡淡dao:「g0ng里赏的,怎麽会送到质子府?」
那太监脸sE一白。
另一个急忙dao:「殿下恕罪,是……是小的们嘴馋,从御膳房……」
赫连缜没再听。
他看着那包点心,忽然想起白日里百姓丢来的雪团。
他明白:在晟国,所有人都觉得他低一等。
他若忍,便会被踩到泥里。
他若反抗,便会被扣上「不服guan教」的罪名。
赫连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拿过那包点心。
两名太监吓得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