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关州城已经四天。

田野走得更慢了，不是因为伤——那些伤口已经开始癒合，虽然还疼，但不影响走路。是因为心境。

每一次ba剑，都像是在心tou刻下一dao伤。溪边的十几条人命，客栈的七条人命，加起来二十多个。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他ba剑，Si了。

田野有时会想，如果那天在溪边，他不ba剑，让那些人杀了他，是不是更好？

但随即又摇tou。老伯说过，生命可贵，不能轻言放弃。而且，如果他就那麽Si了，这把剑会落到谁手里？那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类，剑在他们手上，只会杀更多的人。

可是……可是他活着，剑在他手上，也一直在杀人。

这是一个Si结。田野解不开。

第四天午後，他走到一chu1岔路口。

左边的路宽阔平坦，是官dao，路上有车ma痕迹。右边的路狭窄崎岖，是山dao，蜿蜒通向一片黑沉沉的山岭。

田野拿chu老伯的地图。

图上标注得很清楚：关州城往北，下一站是「黑风岭」。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山势险峻，常有匪徒chu没，宜结伴而行。

现在他就在黑风岭脚下。官dao绕山而过，较远但安全；山dao穿山而过，较近但危险。

田野犹豫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选官dao。安全第一，老伯一直这麽教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关东帮追杀的目标。官dao上人多yan杂，很可能被认chu来。山dao人少，虽然有匪徒，但匪徒不一定认识他。

而且，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地想想，想想怎麽控制这把剑，想想怎麽活下去。

田野收起地图，走上了山dao。

山dao果然难走。路面是碎石和泥土混合，被雨水冲刷得G0u壑纵横。两旁是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蔽日，明明是白天，林间却昏暗如h昏。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田野听见了水声。

循声而去，是一条山溪，从高chu1liu下，在谷底形成一个浅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光hua的卵石。

田野放下包袱和剑，蹲在潭边洗手。

水很凉，刺骨。他洗得很仔细，像要洗掉手上的血腥，虽然他知dao洗不掉。

洗完手，他掬起一捧水喝。甘甜，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

就在他低tou喝水时，yan角余光瞥见了水中的倒影。

不只他一个。

shen後树林里，有人。

不止一个。

田野没有抬tou，没有转shen，继续慢慢地喝水，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脚步很轻，呼x1很均匀，至少五个人。不是普通的山民，是练家子。站位分散，呈包围之势。

又是追兵？

不像。如果是关东帮的人，应该直接动手，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包围。

那就是……山匪？

田野喝完水，直起shen，缓缓转shen。

五个人从树林里走chu来。穿着破烂，但手里的兵qi保养得不错——两把刀，一把剑，一gen铁gun，还有一个人空手，但手指关节cu大，显然练过拳脚。

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dao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

「小子，」独臂汉子开口，声音沙哑，「把shen上值钱的东西留下，可以饶你一命。」

果然是山匪。

田野心里松了口气。山匪b关东帮好对付，至少他们只是求财，不一定非要他的命。

「我没钱。」田野说，这是实话。老伯给的三十两银子，在关州城买面找开後，还剩九十七文，这几天又hua了一些，现在只有八十多文了。

「没钱？」独臂汉子冷笑，目光落在他背後的剑上，「那把剑看起来不错，留下。」

田野摇tou：「剑不能给。」

「由不得你！」拿铁gun的壮汉上前一步，gun子在地上重重一顿，「小子，看清楚，我们五个，你一个。识相的就乖乖听话，免得受pir0U之苦。」

田野看着他们，突然问：「你们是黑风岭的？」

「是又怎样？」独臂汉子挑眉。

「我听说黑风岭的匪徒，只劫富济贫，不伤穷苦人。」田野说，「你们看我像富人吗？」

这话让五个人都愣住了。

田野确实不像富人。衣服是cu布，已经洗得发白，还有好几chu1补丁。鞋子破了个dong，louchu脚趾。脸上脏兮兮的，tou发luan蓬蓬的，一看就是风餐lou宿的旅人。

「大哥，这小子说得对，」空手的汉子小声说，「看起来确实没油水。」

独臂汉子皱眉，打量田野，最後目光还是停在剑上：「衣服可以装穷，剑装不了穷。这把剑的剑柄是乌木的，值钱。」

田野心里一沉。这些人yan力不错。

「剑是家传的，不能给。」他说，「除了剑，其他都可以给。」

他从怀里掏chu钱袋，把里面的铜钱全倒chu来，大约八十文：「就这些，都给你们。」

八十文铜钱，在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