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濑名雪是在图书馆的角落第一次见到他的。

那时她正为了期末报告焦tou烂额，抬tou想找一本参考书，却看见一个男生靠在书架旁，闭着yan睛，手心贴在一个学妹的额tou上。

学妹哭了。她说考试压力好大，睡不着，想休学。

男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贴着。

过了很久，学妹cacayan泪，笑了：「学长的手好暖。」

男生睁开yan睛，点点tou，走了。

川濑名雪愣在那里，连参考书都忘了找。

後来她才知dao，他叫寒川凛夜，医学系三年级。据说他的手是义肢，据说他有个绰号叫「麻醉人偶」，据说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把手贴在别人额tou上，然後对方就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怪人。」她下了结论。

但她还是忍不住观察他。

食堂里，他把餐盘放在角落，一个人吃。有个学弟走过来，说自己失恋了。他放下筷子，把手贴在学弟额tou上。学弟哭了一顿，走了。

走廊上，他靠着墙看窗外。有个清洁阿姨走过来，说儿子考上大学了，她好开心。他转过shen，把手贴在阿姨额tou上。阿姨笑得yan泪都chu来了。

「他到底在g嘛？」她问朋友。

朋友耸肩：「谁知dao。反正大家都说他是治癒系。」

「治癒系？用手贴额tou？」

「对啊，超怪的。」

川濑名雪想，对啊，超怪的。

但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看到那个画面。

那zhong静静的、专注的、好像全世界只剩他和yan前那个人的神情。

那双手。

她听说那是义肢。但她见过好几次，那些被他贴过额tou的人，都说「好暖」。

义肢怎麽会暖？

圣诞节前夕，图书馆要闭馆了。她收拾书包往外走，却看见寒川凛夜一个人坐在阶梯上，看着天空。

下雪了。

小小的雪hua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她不知dao哪来的勇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了她一yan，没说话。

「你很奇怪。」她说。

「嗯。」

「为什麽要贴别人的额tou？」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告诉我，手是用来牵的。」

「牵？」

「嗯。」他低tou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金属的、JiNg密的、在雪光下泛着冷光的手，「我姊姊说的。她说，手是用来牵的，不是用来打架的。後来她Si了，我的手也没了。」

她愣住了。

「装上这个之後，我发现，只要我想着她牵着我的时候，这双手就会发热。不是真的热，是那zhong——」

他停住，好像在找一个词。

「像有人还在的gan觉。」

雪hua落在他的手上，没有rong化。

她看着那双手，忽然伸chu手，轻轻握住。

他浑shen一震。

「暖吗？」她问。

他低下tou，看着被她握住的手。

金属的，冰凉的。

但他的yan眶红了。

「暖。」

後来他们常常一起坐在图书馆的阶梯上。

他告诉她姐姐的事，战争的事，那些医院里的事。她告诉他考试的事，家里的事，那些平凡得不得了的事。

他还是会把手贴在别人额tou上。

但她发现，他贴完之後，会回tou看她一yan。

好像在确认她还在。

chun天来的时候，樱hua开了。

他们走在樱huadao上，她忽然问：「你一直在找的那句话，找到了吗？」

「什麽话？」

「你姐姐最後想说的。Ai，还是哀？」

他停下脚步。

樱hua飘下来，落在他们之间。

他看着她，看着她等了整个冬天的脸，看着她握过他手的那些日子。

「找到了。」

「是什麽？」

他没回答。

他只是伸chu手，把手心轻轻贴在她的额tou上。

不是金属的凉。

是暖的。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记得怎麽牵。

像有人在这里，愿意继续牵。

「是你。」他说。

她愣住。

然後她笑了，笑得b樱hua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