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威在凉州城外躲了一天一夜，才寻着机会混进城。

他把ma寄存在城外一个相熟的农hu家里，换了shen破旧衣裳，挑着担子装成卖柴的乡下人，趁着清晨开城门的时候混进了城。城门守军查得不严——徐硕的人ma折损大半，剩下的那些懒懒散散，连正yan都不瞧他一yan。

进城之后，他没敢直接去钦差行辕。

他在行辕对面的茶摊坐了半天，要了碗最便宜的cu茶，一边喝一边打量那边的动静。行辕设在城东的一chu1富商宅院里，门口站着两个兵丁，看着像是从京城带来的，穿的衣服和本地兵不一样，jing1气神也足得多。

一天下来，他摸清了守卫换班的时辰，记住了几个可以翻墙进去的位置。

第二天，他换了个地方蹲守。

这回他蹲在行辕后tou的巷子里，假装是个等活的泥瓦匠。行辕后门进进chuchu的人多，有送菜的，有送水的，有衙门里的书吏，有地方上的官员。他看见徐硕来了两回，每回都让门口的人拦下来，说钦差大人不在。徐硕那张白白胖胖的脸气得发青，可又不敢发作，只能灰溜溜地走。

秦威看着，心里tou多少有了点数。

这个钦差，确实不太待见徐硕。

夜里，他寻着机会翻了进去。

行辕的墙不算高，他找了个守卫换班的空当，手脚并用翻过去，落在一chu1假山后tou。宅子ting大，他摸黑找到正堂的位置，四下看了看，纵shen一跃，攀上了房ding。

他趴在屋脊后tou，一动不动。

底下正堂里亮着灯，窗纸上映chu一个人影，正伏在案上看什么东西。偶尔有下人进去添茶，那人影抬起tou，说几句话，又低下tou去。

秦威就这么趴着，等。

等那些下人退下去，等钦差大人独自一人。

夜渐渐shen了。

月亮升起来，又渐渐西斜。

秦威趴了不知多久，手脚都麻了。他不敢动，怕弄chu响动惊动底下的人。风从屋ding刮过，chui得他后背发凉。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yan，又累又饿，yanpi子直打架，只能咬着she2尖qiang撑。

终于，底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退chu去，门关上了。

秦威从屋脊后tou探chu半个脑袋，往下看。

窗纸上只剩一个人影，安安静静地伏在案前。

他等了等，确定没有旁人了，才悄悄挪到屋檐边，瞅准了位置，轻轻翻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脚下一ruan，差点摔倒。他稳住shen形，shenxi一口气，往正堂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一dao黑影突然从旁边扑过来！

秦威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经扑到他跟前——是一只大狗，通ti漆黑，壮得像tou小niu犊子，张着大嘴，louchu白森森的牙。

秦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从小就怕狗。

小时候村里有疯狗咬死过人，他亲yan看见那孩子浑shen是血躺在地上，从那以后，见着狗就tuiruan。后来从军打仗，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可这怕狗的mao病一直没好。兄弟们笑话他，他也认了，反正战场上没有狗。

可这会儿，这只狗就扑在他面前，she2tou都快tian到他脸上了。

他想喊，喊不chu来。

他想跑，tui不听使唤。

他只觉yan前一黑，shen子一ruan，直tingting往后倒下去。

“将军！”

屋里传chu一声喊，jin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冲chu来。

那狗听见声音，回tou看了一yan，又转回来，凑到秦威脸上，伸chushe2tou，热情地tian了他一脸口水。

薛梅站在门口，看着yan前这一幕，愣了一愣。

他养了三年的大狗“将军”，正趴在一个从房ding上掉下来的男人shen上，摇着尾ba，tian得huan天喜地。

而那个男人，一动不动。

薛梅走过去，蹲下来，借着月光看了看。

是个生面孔，穿着一shen破旧衣裳，脸上沾满了灰，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人高ma大的，块tou不小，可这会儿闭着yan睛躺在地上，脸se白得吓人。

“将军，起来。”薛梅拍拍狗脑袋。

将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还冲着地上那人摇尾ba，hou咙里发chu“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薛梅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又翻了翻yanpi，看了看瞳孔。

他伸手搭上那人的手腕，凝神诊脉。

他外公是太医院的院判，他幼年在外公shen边长大，学过几年医术，虽说后来走了科举的路子，可这诊脉的功夫一直没落下。

脉象沉而弱，是劳累过度、水米未进的症候。没什么大碍，养一养就好。

薛梅正要松手，忽然眉tou一皱。

他重新an下去，仔细分辨。

这脉象……

他微微睁大yan睛。

这人明明是个男子，shen量ti格都是男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