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抬起手,抚过他的眉骨,“你留的,我不疼。”
他的眼睛红了。
“林舒。”
1
“嗯?”
“我拿到证据之后,”他说,“把他送进去之后——”
“嗯?”
“你还住那套房子吗?”
她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干净的眼睛。那里面烧着的火还没灭,但火苗下面有别的什么——很软,很脆,一碰就会碎。
“你想让我住哪?”她问。
“住我那儿。”他说,“我租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厨房只能站一个人。”
“然后呢?”
“然后你做饭,我洗碗。”他的拇指还停在她锁骨上,轻轻摩挲,“你在厨房里切柠檬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
她笑了。
1
“然后呢?”
“然后我撩起你的裙子。”
她捶了他一下,被他握住手腕。他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很轻,很慢,像月光流过。
“认真的,”他说,“住我那儿。”
林舒看着他。看着这个二十三岁的男孩,看着这个穿着警服假装继子的男人,看着这个在餐桌上用脚勾她、在车库里操她操到她哭、现在又红着眼睛问她要不要住他那儿的人。
“好。”她说。
他笑了。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那种只有她见过的笑容——不是伪装,不是试探,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男孩该有的笑。
“那证据——”
“证据在后备箱。”她说,“密码0417。你去拿。”
他松开她,转身走向车尾。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1
她还靠在车门上,睡裙皱巴巴的,头发散乱,锁骨上全是吻痕。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也好看极了。
“林舒。”
“嗯?”
“我爱你。”
她愣住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转过身,走到车尾,按下密码锁。后备箱弹开,发出咔哒一声。
林舒站在月光里,看着他弯腰翻找证据的背影。他的T恤皱成一团,裤子还没系好,头发被她的手抓得乱七八糟。
她忽然笑了。
“江洲。”
“嗯?”他没回头,还在翻。
1
“我也爱你。”
他的动作停了。
他直起身,回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压抑,不再是疯狂。干干净净的,像山涧溪水。
他笑了。
后备箱里那摞账本的某个角落,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温柔。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真丝睡裙,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个柠檬。
照片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
「李敏,2018年夏」
那是江洲他妈。
他妈也有一条浅灰色的真丝睡裙。
他妈也喜欢在厨房里切柠檬。
他妈也曾经站在水池边,踮着脚去够上面的柜子。
而他站在身后看着。
月光照在车库里,照在两个刚刚说过爱对方的人身上。
有些秘密,还藏在后备箱的最深处。
但今晚,已经够了。
#后来
林舒搬进江洲那间一室一厅的时候,是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末。
房子在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六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要跺两下脚才会亮。她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江洲蹲在地上拆门框上的旧春联——上联已经掉了,只剩一个“福”字倒贴在猫眼下面。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把她往里带。
房子确实很小。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厨房窄到两个人没法同时转身,阳台晾衣杆上还挂着他昨天洗的衬衫——白色的,领口泛黄,袖扣掉了一颗。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刑侦教材,书页间夹着一支没盖笔帽的荧光笔,笔帽滚到地上,被一只拖鞋压着。
2
林舒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
“比我预想的干净。”
“你以为我什么样?”
“我以为单身男人的出租屋会有……”她想了想,“披萨盒和臭袜子。”
“那是程岳。”他说完,顿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她说,“你可以提他。他又不是伏地魔。”
江洲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住了。他走过去把阳台上的衬衫收下来,叠好,放进衣柜。衣柜很小,他的衣服只占了一半,另一半空着,衣架已经挂好了。
林舒看见了,没说话。
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把衣服往空的那半边挂。她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的——黑色、深灰、藏青——挂进他的白衬衫和蓝T恤旁边,像一片乌云压过来。江洲靠在衣柜边上看着她挂,忽然伸手从里面抽出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