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不重要。”他说，“你先住来。结婚的事，我慢慢办。”

1

她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膀的廓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穿着一件蓝的卫衣，领洗得有些发白，袖卷到小臂，那过针的疤。

搬家那天，江洲真的把她从一楼背到了四楼。

“台要装一新的晾衣杆。现在这太旧了。”

“你从十八岁等到现在的证据。”

“放我下来——”

“我确定。”他打断她，声音不，但很稳，“我从十八岁就确定了。”

他走过来，把她抱起来，在空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她的脚离开地面，裙摆扬起来，发扫过他的脸。她笑着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她下来，他不放，又转了一圈。

“什么证据？”

他把那片叶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然后他把她也攥怀里，下搁在她上。她能听到他的心，很快，很重，像他第一次在车库里从后面贴上来时的节奏。

“是我想给。”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她面前。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俩的影投在空的地板上，一长一短，重叠在一起。“不是怕你走。是我想让你住得好一。你住得好一，我就兴。你兴，我就更兴。”

她趴到他背上。他的背很宽，很，肩胛骨的弧度刚好贴着她的。她搂住他的脖，他的双手从后面托住她的大，把她往上颠了一下。

“我答应了。”她说。

“谁是你新娘？”

“四楼。”

“真的。”

“四楼。”

“真的背？”

“嗯？”

“轻了。”他说。

“这间书房。”她转过，指着次卧，“你的刑侦教材不用堆在茶几上了。”

“上来。”

“你才二十三。”

“那是什么？”

“我们还没结婚。”

“这是什么？”他问。

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六，天很蓝，风很大。他把所有家当装在一辆租来的面包车里——那张塌了一角的床不要了，六十块钱的折叠餐桌也留在了老房里。带走的东西不多：两个人的衣服，一锅碗瓢盆，那本刑侦教材，柠檬榨，还有那片梧桐叶。

她看着他。他站在空的客厅中央，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的睛很亮，不是那烧着什么的亮，是一很安静的、像湖一样的亮。

他转了三圈才把她放下来。她的脸红扑扑的，发成一团，站都站不稳，扶着他的手臂。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不是。”他说。

“嗯？”

“我知。”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在说一个已经好的决定。这个二十三岁的男孩，站在一个空的租屋里，跟她说着“结婚的事”——好像那不是一件需要商量的事，而是一件他已经在心里排好时间表的事。

“老规矩。”他说，“新娘门，脚不能沾地。”

“你是不是觉得——”她停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你必须要给我这些东西，我才不会走？”

“再转一圈。”

“江洲！”

1

“证据。”她说。

“为什么？”

“不放。”

林舒没说话。她走到窗前面，推开窗。十一月的风来，带着梧桐叶燥的气味。对面楼的屋上，有人养了一笼鸽，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天上兜了一个圈，又落回去。

他愣住了。

但这一次不是疯狂。这一次是落地生。

“江洲。”

“林舒。”

“搬家那天，”他说，“我要把你从一楼背到四楼。”

“我？”他想了想，“我每天下班回来，站在楼下往上看，看到四楼的灯亮着——那就是我的兴。”

“你答应了？”

“厨房的灶台——”

她没说话。光从窗涌来，照在他们中间。窗外那棵梧桐树上还剩最后几片叶，风一，落了一片，打着旋儿飘窗，落在她脚边。

，“我的钱是我们的。”

“好。”

“那你呢？你兴吗？”

“你。”

林舒站在一楼的楼梯，看着他蹲下来。

她弯腰捡起那片叶。金黄的，叶脉清晰，边缘有一枯焦。她把它放在他手心里。

1

“江洲。”

他笑了。不是那克制的、嘴角微微弯起的笑，是那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像梧桐树叶被光穿透时的那金黄的光。

“好。”

“你确定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