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依旧跪在他面前，捧着他手的编号7上，他任由对方捡起枪，收回枪。

那一刻，陆凛至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

“早安，Daddy。”

不知过了多久，敲击声停止。

某个清晨，陆凛至从难得无梦的沉睡中醒来，日间LED灯光把室内照的惨白，他睁开，看到编号7坐在不远的椅上，指尖正在屏幕上快速动，理着待批的文件和情报汇总。

陆凛至靠在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已然渗透他权力每一个隙，甚至开始反向塑造他所能接到的“现实”的存在。

“Daddy。”

他失去了分的“真实”，换来了坠的“稳定”。

幻觉仍在，他知。

听到动静，编号7抬起。

他汇报着，仿佛掌控首领的日程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他脱力的指间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稳定，清晰，富有节奏的声音在密室内回响。

公开场合的失控，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盒，尽无人敢公开议论，但血契内暗汹涌。

最终，他嘶哑地开。

“不要。”

陆凛至别开，声音虚弱。

然后，他伸手，不是碰陆凛至，而是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轻叩一旁的金属墙。

不是询问，是陈述。

编号7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和几粒药片，那是蓝医生开的，用于“稳定情绪”的药，他跪坐下来，将和药递到陆凛至面前。

所有内会议和外会面，编号7都必须在场，他像一个活的镇静剂，也像一人防火墙，血契上下都对此保持沉默，毕竟这是首领的安排。

编号7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平静如常。

陆凛至知，他的权威正建立在摇摇坠的沙地上，而更令他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对编号7的依赖，已骨髓。

当他准备召集一个简短的会议时，却在开门瞬间，看见所有走廊上的守卫都长着同一张狞笑的脸。

没有编号7的过滤，他的世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崩解。

他尝试过抵抗。在一次幻觉稍微平息的清晨，他命令编号7离开密室，禁止跟随。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也没有理会那把枪。

编号7站起，重新退回到影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那苍白的影，从此在所有人心中，与首领的权柄画上了模糊却无法忽视的等号。

平息幻觉的代价，就是让幻觉的源成为他唯一的现实过滤。

麻木的平静笼罩着他。

从那天起，所有呈递给陆凛至的情报，都会先经由编号7行“预理”，暗刃小组的简报现在需要经过两审——先是副指挥官黑隼，然后是这位实际上的“第38号特权成员”，那些可能引发剧烈情绪波动或发幻觉的内容，会被编号7以最简洁，最冷静的语言重新组织，或者脆压下。

他没有到被冒犯，也没有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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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需要我。”

那张因他而生，如今却维系着他理智与权柄的脸。

编号7没有持，只是将东西放在一旁的地上。

但它们如今都长着同一张脸——

起初的几个小时，一切正常，他甚至能静心于几份渊约商会的加密文件上，但到了午后，影开始在不该存在的角落蠕动，低语声再次响起。

他让渡了分的“权力”，获得了病态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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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理智告诉他这是危险的屈服，但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对安宁的渴望。

陆凛至蜷缩在门后，挣扎着。

陆凛至睁开，发现自己虽然还靠着门坐在地上，但世界已经恢复了清晰，编号7依旧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当陆凛至的神开始失焦，手指开始无意识搐时，编号7会适时地一个神，将首领从崩溃边缘拉回，他甚至开始接手一分夜间巡逻的安排，确保首领休息时，周围环境的“绝对安全”。

这声音奇异地穿透了陆凛至脑海中的混杂音，像一实的绳索，将他从溺的边缘一拉回，他闭上，专注地听着那敲击声，呼和心逐渐与那节奏同步……慢慢地，那些狞笑的脸，蠕动的影，恶毒的低语，开始退。

门开。

“今日行程已为您过滤掉三个可能引发不适的会议，东区码的冲突报告我已重新整理，去掉了不必要的细节，另外，蓝医生请求在下午三为您行“例行检查”，我暂时没有回复。”

他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金属门板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叩，叩，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视线又落回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