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下来，落在他的左tui上，灰白se的粉末散开，底下还带着没灭透的火星子，烧穿了ku子的面料，他没有反应，yan睛钉在宋知意的侧脸上，一动不动。

宋知意不是死了吗？

2016年7月，他记得很清楚！

那天下午三点，他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电话响了，对面的人说宋秘书chu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ti征了……

后来查chu来不是车祸，是人为的，刹车油guan被人动过手脚，zuo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他jian持要查，jiao警那边已经结案了。

而现在，宋知意坐在他旁边，活的，完整的……

见鬼了？

宋知意抬起tou，看见了他ku子上的tangdong，眉tou皱起来，伸手要去拍掉残余的烟灰，江尘倒chou一口凉气，shenti先于意识zuochu反应，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缩了一下，肩膀撞在车窗上，发chu一声闷响。

宋知意的手停在半空中，江尘脸上的表情她读不懂，不是平时的冷淡，不是谈判时的从容，是一zhong她从来没有在江尘脸上见过的东西，如果非要形容，那个表情更接近于一个人在大白天撞见了不该chu现的东西，她有些诧异，下意识安抚："江总，顾夫人的事，您别太难过，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顾夫人……

江尘的hou结动了一下。

简从宁的母亲，顾清晚。

他的手指停止了mo挲ku子上那个dong的动作，tou靠在车窗玻璃上，凉意从后脑勺渗进去，但他没有动。

在他的记忆里，顾清晚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死的那一年是2020年，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中间隔了十三年，十三年里他去她的墓前站过很多次，墓碑上的照片从清晰变得褪se，石材表面长chu了青苔，他每次去都让人ca干净，下次去又长chu来了。

等等……他死了……他不是死了吗？

"江总？"宋知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您脸se不太好，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江尘没有回答她，他转过tou，看着宋知意。

看了很久，久到宋知意被他看得不自在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知意……"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我这是在哪儿？"

宋知意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心拧起来，嘴chun动了动，斟酌了几秒钟才开口："江总，咱们这是要去接顾夫人的孩子，顾夫人前几天走了，简家现在就剩老夫人和那个五岁的孩子，您说要亲自去把孩子接回来抚养。"

顾夫人前几天走了……

江尘的目光从宋知意脸上移开，落在车载显示屏上——

2007年3月14日！

顾清晚死于2007年3月8号，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是顾清晚刚死之后，这些事情他都经历过，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时间，地点，人wu，事件，全bu吻合。

他回来了，回到了2007年，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回到了宋知意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简从宁还只有五岁、还没有去mei国、还没有在满月宴上用那zhongyan神看他的时候……

车子拐上了主路，汇入车liu，雨还在下，前面那辆公jiao车溅起的水雾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qi加快了频率。

江尘靠回椅背上，右手又回到了大tui上，拇指重新找到了那个tang穿的dong，指腹压上去，来回蹭着焦黑的边缘。

前世……死前的记忆，只能被称作前世了，也是他重生前的记忆——

四岁那年被送进简家，juti是谁送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双手把他推进一扇很高的门里，门槛也高，他的tui短跨不过去，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tou门槛上，破了一块pi，没有人扶他，他自己爬起来，站在简家的前厅里，抬tou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程芳华……

程芳华那年四十chutou，穿着一件墨绿se的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