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顾章不知，自己刚刚那番“胜利宣言”，是如何准地在序默丞某片隐秘而又不容侵犯的“领地”上，踩了一连串嚣张的脚印。

序默丞沉默了。

蒋顾章底燃着毫不掩饰属于胜负的灼灼光亮，像发现了新玩的大狗，尾都快摇残影。

那手掌温，与他瞬间有些发凉的指尖形成对比。

等待着他的“惩戒”或许不会在游戏里降临，却已如同悬于的达克利斯之剑，悄然投下冰冷的影。

蒋顾章眨了眨，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序默丞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植于生本能对危险直觉的预警，还是让蒋顾章后颈的汗倏地竖了起来，一阵莫名的凉意攀上背脊，如同被暗无形的目光舐。

蒋顾章说不清那觉，只是下意识地更贴近了些，几乎要挂在序默丞上，声音压低，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张：“我是说真的，就是忽然觉，有不对劲。”

他只是极轻、极缓地了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

这跟当面指着他说“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一决下”有什么区别？

序默丞的视线落在他写满警惕、却又全然信任地望向自己的眸上。

好像就是等着蒋顾章这句话，“祖宗”的脚步倏然停下，周那冷冽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像黑云压城般透着骇人的气势。

“我怎么忽然觉有不对劲？这游戏不会玩着玩着，还要再死一个人吧？”

但序默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即便这只是游戏设定，但对某些存在而言，已是一需要被“修正”的僭越。

“所以，”序默丞开，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情绪，“你带我来玩这个游戏，结果现在，我们是‘敌人’，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那个‘第一名’，对吗？”

心底翻腾的近乎暴的躁动，竟被这纯粹的信赖目光一抚平，捺了下去。序默丞手指微微用力，主动与蒋顾章十指扣，掌心相抵的温度，得人心里发颤，也驱散了蒋顾章些许莫名的不安。

序默丞抬看向蒋顾章，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尖锐的质疑，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忽然松手，还离我远坐？”

“等等我！”他心一慌，几个箭步追上去，不由分说地伸手臂，环抱住序默丞的胳膊，五指急切地对方垂在侧、微微摊开的掌心，用力扣住。

有些线，一旦被碰，即便并非于有意，也需要被重新描画清晰。

荒谬、愠怒、以及某更邃难言的情绪，猛地冲上序默丞的，几乎要化作一声冷笑。

那动作的义模糊不清，像是接受了蒋顾章的解释，又像只是漠然地明了一个既成事实。

蒋顾章理所当然地，“对啊，玩游戏嘛，不就是为了赢？不赢有什么意思？”

他逃不掉。

但他终究没有笑来。

着讨好的哄劝：“祖宗，怎么不兴了？谁惹你不兴了？”

序默丞：“……”

“走吧。”序默丞吐两个字，转，继续向上走去，背影直，步履如常。

序默丞侧，淡淡扫了他一，没吭声。

“我没有！”蒋顾章下意识否认，随即又觉语气太，连忙放，急切的解释，“我就是……就是调整一下坐姿，真没别的意思！而且你想啊，照人设，我们俩是火不容的仇敌，总不能我一边跟贺老他们说话，一边手还黏在你上吧？那像话吗？分分钟人设崩塌，扣分警告啊！”

“但是！”蒋顾章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音量，生怕序默丞没听去，“我们在别人里可是死对！要是能成功找凶手，再加上角契合度的积分，最后拿下第一名，就能兑换那个一米五的人手办了！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那双总是亮得过分、带着莽撞生机的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廓。

所有的波澜被行摁回那片看似平静的寒潭之下，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飞快琢磨了一下，份对立，分组搜证，争夺积分第一，逻辑上没错！

序默丞微微眯起了，脚步停在楼梯转角，灯的光从他斜上方打下，将他的睫影拉得很长，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

说到这里，蒋顾章不似乎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甚至有得意，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那颗标志的小虎牙，底闪过一丝痞气的狡黠：“不过……这么一想，好像确实刺激的。”

该有的“惩戒”，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