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空气彷佛被空了。夏哲张着嘴，却发不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离的鱼一样，徒劳地翕动着嘴。他觉到自己的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无论他怎麽用力，都不一丝氧气。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抓自己的脖，指甲在肤上划几的红痕。

「……没，没什麽，可能有冒。」夏哲躲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地回答。他上那件校服皱的，整个人散发一颓唐的气息。

第三天夜晚，夏哲的房间。

夏先生，据您签署的用协议，您的欠款已於今日到期。总计：捌万柒仟伍佰元整。请於24小时内完成还款。逾期将协议条款，联系您的急联络人夏曦，手机号：1协助理。祝您生活愉快。

「只是运气不好，下一把就能赢回来。」他这样告诉自己，毫不犹豫地加大了投的金额。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赚钱就收手」的想法，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回到那个最。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讯息弹了来，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夏哲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机萤幕是他唯一的光源。萤幕上，那个APP的介面已经变得狰狞可怖。他所有的「信用额度」都已用尽，而帐里那个负数，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敢去数究竟有几位的天文数字。

这几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在他的球上。他手一抖，手机从掌心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他从椅上落到地上，蜷缩起，将地埋膝盖之间。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充满了嗡嗡的耳鸣声，疲惫的笑脸，阿斌怂恿的声音，萤幕上红和绿的数字，款讯息里那冰冷的字……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团绞杀他的、大的噩梦。

地板上，那支手机的萤幕还亮着，幽幽的光照亮了他蜷缩的、颤抖的影。那条简短的讯息，像一永远无法癒合的伤，横亘在那片小小的光亮里，静静地宣告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和他整个家的死刑。

一周後，傍晚。

夏曦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学习累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确认不发烧後，便他去休息，自己走了厨房。

夏曦哼着歌回到家，她刚领了上周的夜班工资，心情很好。她买了弟弟最吃的排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她推开夏哲的房门，想叫他来帮忙。

「夏哲，脸怎麽这麽差？昨晚又熬夜打电动了？」她看到弟弟苍白的脸和下的黑圈，习惯地唠叨了一句。

真正的崩溃，是在那天夜。

着复杂的几何题，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显得遥远而失真。他的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萤幕上。一次小小的失利，帐余额从巅峰落。

萤幕上接连不断地弹刺的绿亏损数字。最初赚到的钱连本带利地赔了去，帐变成了负数。一冰冷的恐慌从他的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到全。APP在此时弹一个「温馨提示」：资金不足？击此，即刻获取最五千元信用额度，助您轻松翻盘！

他终於发了一声音，不是哭喊，也不是尖叫，而是一从咙挤压的、小兽受伤时才有的、不成调的呜咽。

「急联络人……夏曦……」

他彻底地，被那个他曾以为能通往天堂的，拖了地狱。

他盯着那个钮，像是溺的人看到了一稻草。他咬着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