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死前曾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让他保护好飒。

玻璃被严实地包在报纸里，藏在背包。它像一颗看不见的时间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两人的命运。每次过弯，伊万都仿佛能听见那小在无声地晃动，发倒计时的滴答声。

现在的飒受了重伤，手无寸铁。只要伊万想，他随时可以在车里掐死对方。那些罪恶的念在脑海里预演时，是痛快而脆的，可每当面对活生生的飒，看着他苍白虚弱的侧脸，伊万却始终下不了手。

他暗暗盘算：等开到一人迹罕至的地方，再跟飒当面对质。如果悠一说的是真的……他就亲手解决了他。

失血让他像只折翼的鸟，颤抖却安静，偶尔眉轻蹙，像在梦里还与什么搏斗。车里弥漫着汽车香氛和路边咖啡的混合气味，像两生活方式在狭小空间里无声易，带着一丝意。

而悠一却说，是飒亲手把养母推去挡枪。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现在，又维持着一不清不楚、暧昧到近乎病态的关系。

他指了指散落的金：“这些钱你看着分。路还很长。那辆卡已经被盯上了，明天找人换一辆耐用的车。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抛锚。”

“全家最希望我去死的，就只有他了。”飒笑了笑说。

飒坐副驾驶，裹着伊万买来的新的廉价外，靠在车窗上，然后继续昏睡。

伊万心里默默计算着横跨整个俄罗斯的距离，以及可能随时现的追兵。

爹那边，需要非常谨慎，“现在最好我们俩都不要贸然联系家里，”伊万听着这话，有些心虚，于是附和，“你是说……”

说完，他把包裹好的病毒样本放在床，便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蜷缩着闭上睛。呼渐渐平稳，眉却依然微微皱着，仿佛连睡梦里都在警觉。

飒肯定了他的猜测，“知我们这场易的人，除了叔叔这边，就只有日本老家的人，叔叔可是极力促成这桩买卖，他没有理由在他的地盘上这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亲的’哥哥。”

伊万沉默了，他看着飒，同父异母的兄弟想要杀死他，而坐在他面前的自己也在计划着杀死他，而他却笑得那么无辜。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他厌恶飒像对待女人一样对待自己，更厌恶自己每次被侵犯时，都会兴奋地颤抖。

路上他们在休息站随便买了吃的——的面包和廉价咖啡，蒸汽在冷空气里升腾。

第二天清晨，镇上的街冷清得像无人区。

伊万觉得自己，早晚会下地狱。

车静静地在雪覆盖的公路上行驶着，仿佛在白纸上划一条暂时的痕迹。雪会把痕迹盖住，时间会把证据掉。

他把车开回旅馆时，飒已经醒了。

飒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伊万动手动脚，那些轻佻的神和挑逗的动作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安静的、近乎依赖的沉默。

“当然。病毒样本必须带回去，这个任务没变。”飒也不抬地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路开车回日本？”伊万假装漫不经心地问。

伊万用一沓金从酒馆老板手里换来一辆二手乌阿斯猎人越野车。车斑驳老旧，但引擎结实，适合在这恶劣天气里长途跋涉。

伊万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向副驾驶。他想找到一“放心”的觉，可心底那弦却始终绷着。

问题是，有些东西不需要被看见就可以造成伤害。伊万知他们不是只在赶路，他们在逃跑，也在运输一可以决定别人命运的货。他开始数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两盏，三盏，像在无聊的祈数。每数一盏，心就多一分安宁，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飒苍白的侧脸上。

脸依旧苍白，但神恢复了几分锐气。伊万搀扶他上车时，手臂环住飒的腰，能明显觉到对方因伤拉扯而微微发抖的。

飒从床拿起旅馆提供的旧报纸，一层又一层小心地把玻璃包裹起来，最后用胶带缠，动作缓慢而有仪式，像在封存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