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砚辞那边的传唤便如那chun日里恼人的柳絮，绵绵密密地落了下来。沈砚辞似乎很是享受这zhong猫捉老鼠的游戏，并不急着zuo什么，只是让人唤沈棠过去。有时是研墨，有时是听琴，更多时候，只是让他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看那双总是han着惊惧的桃huayan不知所措地luan转。

这天傍晚，寒风飒飒，沈棠又被请了过去。

屋内燃着安神的苏合香，烟气袅袅，将沈砚辞那张苍白俊mei的脸笼得有些朦胧。他半倚在ruan榻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书，见沈棠进来，便指了指shen侧的位置，声音温run得像是浸了水的玉：“棠棠，过来。”

沈棠shen子微微一颤，那声“棠棠”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发麻。他低着tou，乖顺地挪步过去，却不敢真的坐得太近，只在离榻沿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绞着衣摆，指节泛白。

“怎么？怕我吃了你？”沈砚辞轻笑一声，放下书卷，伸手想去碰他的脸。

沈棠下意识地想躲，可想起这半月来的“规矩”，ying生生止住了shen形，只是睫mao颤得厉害，像濒死的蝶。

就在沈砚辞的指尖即将chu2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jin接着是丫鬟压低的通传声：“夫人……您怎么来了？”

帘拢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缓缓掀开，动作并不急切，却带着一gu子让人透不过气的沉闷。

沈棠浑shen一僵，猛地回过tou。

门口站着的，正是沈夫人。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是沈夫人第一次踏入听雪轩，也是第一次正yan看沈棠。

沈棠的脸se瞬间煞白，膝盖一ruan，几乎是本能地跪了下去，声音细若蚊讷：“母……母亲。”

沈夫人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棠shen上。那yan神并不像沈砚辞那般带着戏谑的玩味，也不像对待下人那般轻蔑，而是一zhong极为复杂的审视——有痛惜，有尴尬，更多的是一zhong不知该如何面对的躲闪。毕竟，这孩子是她亲手养了十六年的，哪怕如今shen份尴尬，那份长达十六年的情分，终究不是假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看到沈棠那张苍白惊惶的脸时，将话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奈。

“起来吧。”沈夫人的声音有些干涩，“地上凉。”

沈棠不敢起shen，只是把tou埋得更低。

沈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添了几分酸涩。她转tou看向ruan榻上的沈砚辞，语气缓和了许多：“辞儿，母亲听说你近日shen子不shuang，特意来看看。没成想……棠棠也在这儿。”

她特意在“棠棠”二字上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liu转了一圈，神se有些微妙。她并没有像对待外人那样呵斥沈棠，反而下意识地替他找了个台阶：“既然都在，那便一起坐坐吧。棠棠，你起来，别跪着了。”

沈棠这才颤巍巍地站起shen，却依旧垂着tou，不敢看任何人。

沈夫人走上前，在沈砚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沈棠。她看着这个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孩子，如今在亲生儿子面前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棠棠瘦了。”沈夫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最近……在这得可还习惯？”

这话一chu，屋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沈棠猛地抬起tou，yan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沈夫人会问chu这样的话。

沈砚辞靠在ruan枕上，神se未变，只是那双shen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沈棠shen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母亲放心。”沈砚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淡。

“棠棠很乖，儿子……很喜huan他的。”

沈夫人闻言，神se一滞，随即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