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东西不要碰，小心中毒，这个地方可找不到医生。”陆铭远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记住了？”

天暗下来之后，陆晨照例坐在火堆边抱着膝盖。但他今晚坐的位置比昨天近了大概半步。不是一下坐到父亲旁边，是比昨天近了半步。父亲坐下之后他没挪，父亲也没赶。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开始搭。”

下午两个人照例沿着森林边缘走了一圈，既是探路也是熟悉环境。陆铭远走在前面，时不时用瑞士军刀在树上刻一记号，以防迷路。陆晨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偶尔指着一棵造型奇怪的树叫父亲看，偶尔蹲下去翻翻地上的腐叶看看有没有蘑菇或者野果。

傍晚，他们在沙滩上生了一堆更大的火。陆铭远用木串了两条从溪里叉上来的鱼——这了他整个后半下午的时间。鱼不大，手掌长短，但很，在火上一烤就滋滋地往外冒油。没有调料，什么都没有，但烤好之后两个人还是吃得很净，连鱼都没剩。

陆晨蹲在一丛低矮的木旁边，用手指着一丛白菌类，看起来很像超市里卖的那可用蘑菇。

回营地的路上，陆晨开始比平时更明显地往父亲边靠。不是直接贴上去，是走在同一条小径上的时候，肩膀偶尔碰到肩膀。陆铭远脚步没停，也没躲。但陆晨把手伸过来想帮他拿瑞士军刀的时候，他侧了一下，把刀别回了自己腰上。

“好啊。”陆晨仰看了看石，“比沙滩上那块地方好，有风也不到。”

“不知。”他说，实话实说，“但现在的条件，活下来是没问题的。先活下来，再想别的。”

他得在天气变坏之前搭一个更结实的庇护所。

“我就看看。”陆晨?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手。

陆铭远没回，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来。

陆铭远站在石前看了很久，用手拍了拍石面，又抬看了看两侧的树木和的树冠分布。他心里在画图——如果在这面石前搭一个框架，用树枝骨架，用阔叶和藤蔓编屋和墙，就可以一个比帐篷稳得多、面积也大得多的庇护所。至少可以生火在里，下雨也不用怕。

“记住了。放心吧爸，我又不是小孩了。”

“你觉得这儿怎么样。”他问陆晨。

了一份清单。矿泉还剩大半箱，一天四瓶算，够他们撑十天左右。方面，方便面还剩十五包，压缩饼两袋，大米一小袋，午餐和鱼罐各六罐。冷藏箱里的果和啤酒已经消耗完了。瓦斯炉的气罐还有三个，省着用的话能用个把月。

“我自己拿。”

“别吃。”陆铭远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皱了皱眉，“不认识。”

“那如果一直回不去呢。”

陆晨的手悬在半空一瞬，然后收了回去。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笑是儿对父亲的笑，但夹着一别的东西，很淡，像是往一杯白开里滴了一滴。

淡方面不用担心——那条溪的量稳定，质也没有任何问题。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是庇护所。帐篷是夏季款的，不防风也不防大雨。如果遇上暴风雨，靠现在这个棚和帐篷肯定扛不住。

陆铭远抬看了儿一下。火光映在陆晨脸上，那双睛看着他，神里没有什么抱怨和恐惧，只有一很

“爸，你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们发现了一段天然形成的石，就在溪上游不远的地方。石不，大约三米，但表面平整光，背靠着一隆起的山脊。石前有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松得像毯。

“爸，你看这个。”

陆晨的声音在夜里响起，没有白天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很安静，像是认真在问。

陆铭远拨了两下火。火焰了，火星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