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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他已经没有力再反抗下去了。

收拾遗的时候，帝清洲在傅颜渊上了三锁的柜里，发现了三床带血的被，还有一件带血的衣服。

已经疯了。

那时的他穿着单薄的冬衣，冻得浑发抖，只能靠在柚树下，哈气来给自己手，冬天到了，柴火稀缺，他们这无人问津的小地方，才不会有人他们的生死，屋里甚至要比屋外还冷上好几倍。

他回想起了曾经。

帝清洲的抱着傅颜渊，像是在抱着一块儿珍宝，傅颜渊神晦暗，虚抓着帝清洲的衣袍，绝望到一句话也说不。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把最好的都给了傅颜渊，他已经尽力了。

傅颜渊死了。

傅颜渊的遗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一沓信，那一沓信都是帝清洲写给傅颜渊的，帝清洲想着这些信或许能够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曾想，到最后，他连一封回信都未曾收到过。

在了怀里，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乞求，也有几分胁迫，他虔诚地说：“就算死，也要死在我怀里，我不会再丢你了……”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故人心易变。

帝清洲沉默地看着前的奏折，忽然浑发抖，心痛到连笔都握不住。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总之，莫名的悲怆忽然席卷了他的世界，到最后留给他的，只有说不清的后悔与遗憾。

两人僵持到最后，终究还是傅颜渊认命地了气，乖乖地窝在了帝清洲的颈窝里。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只有你了。

现在，帝清洲的确到了那个承诺，可是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跟着他过上好日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夜里，帝清洲将他抱在怀中，满酒气地向他许诺：终有一天，他会带着他过上更好的日，到那时候，他们就再也不用挨冻挨饿，缺衣少，总是看着别人的脸生活了。

人活着的时候，整日对他百般折磨，待羞辱，等人死了之后，才觉到了后悔，又开始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来试图让自己安心。

死在了一个晴朗的冬日。

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遇见帝清洲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会一辈都成为笼中的鸟儿，到最后，撞断了翅膀，撞得浑鲜血淋漓，也没能逃噩梦般的囚笼。

三天之后，傅颜渊以先帝的份风光下葬，陪葬品堆满了整个旧殿，送葬的队伍也整整有十余里长，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日益变差，预示着他的寿命也将要走到尽，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能和帝清洲一直僵持下去了，他真的累了。

从此以后，天长地久，陪伴他的只剩下满天飞舞的白雪，和永远都无法释怀的思念。

或许是因为他也曾期待过和傅颜渊安安稳稳地过日，又或许是他舍不得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彻底离开了他。

帝清洲看着那摊黑的血迹，心里忽然一阵酸楚。

长年的劳损，肺疾，烧，再加上伤的反复发炎，终于，他在众人都兴兴门折梅的时候撒手人寰了。

世界上最后的亲人终于也死在了他的手中，一切的回忆与过往通通都消逝在了片片飞舞的白纸钱里。

帝清洲上完香之后，跪在傅颜渊的墓碑前，心痛到一句话也说不。

帝清洲听到这个消息后，眸里闪过一丝悲凉，但转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哄了这么多天，他原以为能留住傅颜渊的，没想到他福薄，终究还是没能撑到过上好日的那一天。

苏隐尘将一方手帕递给了帝清洲，帝清洲呆滞地接过，一抬，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泪，泪一颗颗砸在漆黑的墨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那难以察觉慕，在了无尽的愧疚之中，再也没人能够发觉。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哭。

人生路漫漫，可是他的人生，上就要走到尽了，回望过去的几十年，他惊愕地发现，原来自己在任何人的生命中，都是一个微不足的存在，就像一片落叶，安安静静地落在别人丰饶的土地上，最后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化成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别人的世界中。

他们之间还有太多的纠缠没有理清，还有太多的债没有还完，但傅颜渊却再也不想和他有所牵连了，早早的就从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了。

人生已经是穷途末路，再难寻回柳暗明。

他们都疯了，都彻底看不清对方的心了。

一样是风雪天，一样是寂静的雪夜，不同于现在的是，那时的他们还都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

傅颜渊安静地窝在帝清洲的怀抱中，他受得到后宽大怀的气，却觉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的生气，他想，一定是帝清洲疯了。

想来傅颜渊的早就已经坏透了，也不知是如何还能生生撑那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