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枝后跟着几个玉阁的小倌，再后面是柔云和数名曾被赶府的婢女与仆人，家也赫然在列。还有几个面生的，想来也是被找来指证他的。

柔。

卢棠溪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悄悄打量起这位帝王。

当看清为首之人时，他的瞳孔骤然缩，那人形容枯槁，早已看不当年玉阁牌的风采，但那眉廓，分明是凤衔枝，冷汗瞬间浸透了卢棠溪的后背。

但此刻见卢棠溪瑟瑟发抖，慕容琛又如此回护的模样，他烦躁地别过脸去。

慕容琛自己也是中毒初愈，此刻心绪翻涌，前不禁阵阵发黑。可看着人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依然咬牙关将人抱起，坐回了椅上。

“你病还没好，坐着吧。”慕容珣的目光在弟弟怀中那个单薄的影上停留片刻，中寒光一闪，随即冷哼一声，拂袖落座。

“略有不妥？”慕容珣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被那么多人过，你这叫略有不妥？”

慕容珣约莫三十五六年纪，眉目与慕容琛有七分相似，却比弟弟多了几分不怒自威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是杀伐决断的凌厉，一看便知是明察秋毫的狠角。

待小太监奉上茶退下后，慕容珣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盏，斜睨着卢棠溪嗤笑：“就为了这么个玩意，要死要活的？”

说罢，他朝魏德福使了个。

慕容珣素来自持份，这辈何曾说过如此不堪的言语？只是看着弟弟被个风尘中人迷得神魂颠倒，中那无名火便压不住地往上窜。话一他就后悔了，这般下的话语实在有失面，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可以让弟弟看清卢棠溪到底有多脏。

白玉在一旁长长地舒了气。这几日见主像个活死人般躺着一动不动，他生怕把脑烧坏了。此刻见卢棠溪还能认得慕容琛，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里。

那太监会意，立即躬退下。不多时，殿外传来杂的脚步声。

凤衔枝早已捺不住，未等皇帝发话，就尖

他刚刚调整好姿势让卢棠溪靠得更舒服些，忽然瞥见一抹明黄的衣角，竟是慕容珣大步走了来。

卢棠溪的变得僵，原本就没什么血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不由自主地往慕容琛怀里缩了缩，间溢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像是在寻求对方的怜惜。

卢棠溪听到“恶毒”四个字时，心猛地一颤。他无意识攥慕容琛的衣襟，忐忑不安地望向殿门。

“皇兄！”慕容琛脸骤变，他抬直视兄长，中既有愤怒又有恳求：“皇兄何必说得这么俗。”

他早就知弟弟在府里养了个娈，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之事。只是没想到弟弟为了这么个人，不仅拒绝了自己的赐婚，还参奏了尚书。见弟弟如此执迷不悟，慕容珣这才动了杀心。

慕容琛立即将怀中人搂得更，低声辩解：“皇兄，我知他略有些不妥，可这都是之前的事了……”

“参见皇……”慕容琛刚要起行礼，慕容珣已经走到他的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慕容珣嗤笑一声，手指轻叩桌面，淡淡：“他若只有娼院这一宗罪过，你当个玩养着，朕就睁一只闭一只罢了。可这人毒，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断不能留在你边。”

慕容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沉声：“皇兄这是何意？”

“阿棠他……”慕容琛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轻抚着卢棠溪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沦落风尘并非他所愿，都是被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