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今天很怪。

姜黎起离开，门在她後轻轻关上。走廊的灯光已经亮起，冷白的光线照在地板上，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姜黎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才抬起脚步，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顾宴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下。他重新拿起钢笔，继续批阅文件，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姜黎起，整理了一下裙摆，准备离开。就在她走到门时，他忽然又开。

姜黎依言走到门，把门锁扣上。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回过时，顾宴已经站起，走到沙发旁，示意她过来。

下午的yAn光渐渐西斜。三半的视讯会议准时开始。姜黎坐在一旁，负责记录重与即时补充资料。顾宴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传来，低沉、冷静、条理分明。他很少提音量，却总能让对方完全合他的节奏。姜黎一边记录，一边偶尔抬看他。

「不用。」他睁开，「把门关上。」

「先回去把图表改好。」他最後说，「改完之後，直接拿过来。不用敲门。」

「是。」她。

「三年了。」他忽然开，「你从公司的第一天开始，就很勤奋、好学，也把知识都消化得很好，你成长的很快。这几年来我们的合一直都很良好。」

「适应。」顾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什麽情绪，「人一但适应了某环境，就容易忽略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立刻C作。指尖在控板上过时，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在她的手上，又很快移开。那短暂的停留几乎不易察觉，却让姜黎的指尖微微一顿。迟疑半晌，她重新思考了一遍，也没能发现哪里有疏失。

她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顾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不再像平时那样纯粹审视工作，而是带着某探究。

他转过，视线重新落在她上。yAn光从他背後洒来，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这一很衬你。」他低看着文件，声音淡淡的。

「下午的会议结束後，你留下来。」他说。

门在後轻轻关上。走廊里安静而空旷，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回响。姜黎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重新调整那份图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很稳，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到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

「是。」

姜黎不明白，顾宴通常不会说些无意义或似是而非的话。他的G0u通通常追求效率，准确、迅速地让彼此明白并执行任务才能将效益最大化，这一向是他的准则。而她作为他的心腹，几乎都能第一时间理解并合行动，但这句话里她听不需求，或需要她理解的重要讯息。

她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慢慢加速，迟疑着不知如何回答。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与暗示，却隐隐觉到他想表达的与以往都不同。

「需要我现在理後续吗？」她问。

三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换地方？」

这句话像一针，戳中了心中无防备的一块。姜黎的呼x1微微了一拍，却仍保持表情平静。

他看着她时，那双睛里隐隐透的、某她无法完全解读的东西。

会议行到一半时，顾宴忽然侧过，低声对她说：「第三份附件，打开。」

空气似乎忽然变得更安静了。窗外的光线渐渐柔和，夕yAn的余晖透过玻璃洒来，在地毯上拉长长的影。顾宴的视线落在她被yAn光映得微微发亮的锁骨上，又缓缓移回她的睛。

「你很安静。安静到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你的情绪。但这不代表你没有。」顾宴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你还是很怕我。却又习惯了我。」

会议结束後，海外投资方的画面消失。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宴靠椅背，闭了闭，像是在缓解长时间看萤幕的疲劳。姜黎起，把记录整理好，放到他面前。

「顾总，如果我有什麽得不够好的地方……」

她停住脚步，回过。

姜黎没有打断。

姜黎的心忽然快了一。她不知他指的是什麽，却本能地觉到那不是单纯的工作安排。但顾宴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像是在布置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不是不够好。」他打断她，「是太好了。好到让我开始想，如果把你放在某个完全不同的位置上，你会是什麽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姜黎沉默了两秒，才平稳回答：「没有。目前的工作内容与节奏，我都能适应。」

顾宴重新拿起桌上的杯，喝了一。动作从容，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刚才的话。

「姜黎。」

莫名地，她有些惴惴不安。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