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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答。他的眼神里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暗sE的热,不是平静。是一种她没见过的、b控制更老的东西。她想到了一个词:无措。裴渊无措。这个词跟他的存在不兼容。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
「你说梦话。」他说。
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僵了一下。「我说了什麽。」
他看了她两秒。
「叫爸爸。」
她闭上眼睛。她知道。她叫的是爸爸。他听到了。他听到她在梦里叫一个答应过不走但走了的男人。
「你答应过的。」他说。
她的眼睛睁开。
「你说不走的。」他说。
她明白了他不是在复述她的梦话。他在重复。用她的词。用她的语气。他在告诉她:他听到了全部。他不只是听到了「爸爸」——他听到了那个被抛弃的声音。
她的眼眶热了。
「那不是我说的。」她说。声音是哑的。「那是梦话。」
「我知道。」
他的手在她脸颊上翻过来。掌心贴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下方动了一下。
「我不会走。」他说。
三个字。他说的时候没有笑,没有严肃,没有控制型语气。是平的。像在报告一个他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她应该说「你是囚禁我的人,你说不走是因为你不让我走」。她应该说「你走了我才解脱」。她应该有很多话。
她什麽都没说。她把脸转进他的掌心里。额头抵着他的手掌。
她的眼泪流出来了。无声的。一滴。两滴。滴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收了一下。把她的脸拢住。
她在他手心里哭了。不是四十九天里任何一次的哭——不是被C哭的、不是痛哭的、不是绝望哭的。是另一种。她不敢命名。
他没有说「别哭」。他什麽都没说。他的手拢着她的脸,让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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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完之後他起来了。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温水和两片药。
「胃炎的药。先吃。」
她坐起来接过药。吃了。水是温的。
他去换衣服。西装、领带、袖扣、眼镜。他恢复成裴渊。
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
「今天不出门。在房间休息。杜特助会送饭。」
她点头。
他走了。门关了。脚步声远去。指纹锁响了一声。
她去了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额头——毛巾压过的痕迹还在,一道浅浅的红印横在额发下面。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印。他的手在她头顶压了一夜。她的头骨上好像还有他掌心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