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两层的海鲜拼盘堆得冒尖，虾蟹螺贝整整齐齐地码着，旁边还搁着好几大盘肉，红白相间，在灯光底下泛着油润的光。

进门几个人都跟着冉凌越叫“哥”。

王晋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一块低调的表，表盘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他旁边还坐了个男人，年纪相仿，叫戴封，王晋介绍说“叫戴哥就行”。

戴封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招呼他们坐下：“别站着，都坐。先吃一点，不够再出去拿。”

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见冉凌越的哥哥，还是被请客的一方。筷子伸出去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几分钟之后他们就发现，这两哥哥是真的没什么架子。

“放开了吃，想吃什么都行，不至于被你们吃穷。”王晋笑着说。

戴封在旁边附和：“他说的对，你们尽管点。”

李季季带头夹了一只大虾，林杰捞了一块鲍鱼，程航也伸了筷子，夹了一片雪花肥牛在锅里涮了涮，蘸了酱塞进嘴里——肉质鲜嫩，酱料的咸香在舌尖上化开，油花裹着蒜泥和香油，烫得他舌尖一缩，但他低头又夹了一片。

他们边吃边聊，王晋毕竟是他们学长，要聊起来不缺话题，很快就熟起来了。吃到后面几个人都撑得不行，靠回椅背上缓气。看出王晋有想跟冉凌越聊天，程航他们就提前去取电影票了。

——

3

包厢门开了又关，热闹被隔在外面，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你还有去补习班打工？”

“有。”冉凌越说。

王晋说的也直接：“赚钱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多花点时间去听讲座，咱们学校的很多老师确实都是业界大拿。把时间花在打工上，是浪费。”

冉凌越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搁在饮料瓶子上，指腹沿着瓶盖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没喝。

王晋又说：“你要是钱不够花，我可以给你转。就当是我借你的。”说完他拿起手机操作了两下。

冉凌越的手机随即亮起来——屏幕上弹出一个转账通知：20000元。

冉凌越皱了一下眉：“我有钱。”

“拿着呗。”戴封在旁边开口了，手里还在剥一只虾，头都没抬，“他最近拿了项目奖金六十多万，正得瑟着呢。不花他钱他难受。”

冉凌越看了戴封一眼，又看了看王晋。王晋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椅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3

冉凌越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他顿了顿，“你们晚上住哪儿？要在这边待多久？”

“酒店。这边都逛腻了，打算看几个演出就走。”王晋说。

戴封终于把虾吃完了，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趁着学生大军还没放假，我们打算去成都逛逛。”

大家又闲聊了几句，气氛松下来。冉凌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程航发来的短信：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不急，你慢慢聊。

冉凌越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回桌上，又坐了五六分钟，才起身说走了。

王晋戴封没有和他们一起去看电影，这电影他们下午看过了，就是觉得不错才推荐给他们的。

程航他们几个在电影院门口等冉凌越，冉凌越到了大家一起验票进去。

&>

电影确实不错。悬疑片，节奏紧，中间几处反转惊得程航倒吸凉气。他的肩膀习惯性地往李季季坐的那侧靠过去。

"你猜那个女的是不是装的？"程航压低声音。

"我觉得是，她前面那个眼神不对——"

40页

冉凌越的目光落在银幕上。银幕上的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地过，追车、爆炸、对峙——但他一句台词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左侧那两个交叠的轮廓上，程航一次也没有往右边偏过头。

冉凌越的右手在扶手上收了一下，指节扣进掌心，又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程航又笑了一下，笑得整个人往后仰，肩膀抖得厉害。冉凌越的下巴的线条微微收紧了半寸，喉结动了一下，又归于静止。

电影结束后他们一直待到彩蛋放完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