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抬起手臂，指节自己的发，满青丝因他趴卧一天没梳理，蓬的发尾才会纠缠打绺。并拢的手指顺着长发动，他发质本柔顺，发绺很快被梳开，瀑布般飘散，黑亮发梢在空中起跃动弧度。

疼？就这么趴着说。”

见韩非仍是没吭声，韩安不轻不重打了下促：“还不快讲。”

韩非望着父亲，语气诚恳，眸光定。

韩非息着轻语：“父王不是看过儿臣的文册。前些天儿臣走遍国府和军库的每一块土地，和那几位官员反复商讨过方案。儿臣都是据实上禀，还专门画了舆图供父王参详。”他抬起睛望着父亲，神态恳切，“父王那日说儿臣办事得当，儿臣心中窃喜，但也想和父王禀明，这并非我一人之功。司空下属的两位大人于技艺思虑周密，此番力才最多，父王应看过他们的奏表了。”

“至纤至悉，丝析发解。若有细致周全的谋划，万难也能迎刃而解。”

“儿臣……谢父王谅。”韩非忽然说了句话，鼻翼轻轻动。韩安哑然失笑，方才不过随意找个借，儿却把他的无心之言当了真，自个儿动半天。君王得了便宜，也没拆穿误会，反倒一派坦然，仿佛他先前真是恤韩非，而不是为了压着亵玩。

“嘶……”韩非一时没防备，疼得了几凉气，他除了受伤颇重，上只有些君王留下的痕，白躯趴在父亲上扭来扭去，惹得韩安咙发。

但父亲用力箍住他，使他动弹不得，他只好老实靠着父亲。韩安的沉默让他心里有些忐忑，君心难测，他自忖言辞殷切，可拿不准方才那番话是否能说动父亲。

韩安看他乖巧，手指松开发尾住儿前粒，勾着银环扯了扯。

父亲没说话，韩非继续谏言：“打通墙不在一朝一夕，只要争取多数支持，就可化整为零。以太仓和军粮库先发制人，拆墙分建望火楼，一旦开端占了先机，之后步步为营，瓦解墙便是顺理成章。”

韩非撑着床榻支起上半，提了气，尽量维持清冽的嗓音回话。

“儿臣不敢妄议朝政，但求为父王略尽绵力，亦是报效国家。”他语调逐渐平稳，“儿臣以为，改建之事父王心中已有决断，只是各方势力掣肘，您还有些顾虑……”

“嗯……”君王的沉响在韩非耳畔，他用额抵着父亲肩窝轻声语，“相国大人和父王君臣一心，居中调度，如您任人唯贤，司空也必会鼎力相助。改建工期预计半年，可临时设立匠造监，负责营建诸事，虽然左司仍不免会派人预，但他已经孤掌难鸣，就算姬将军也不能肆意妄为了。”

韩非低下沉默，韩安对儿的失望故作不察，转而引诱他：“若是说得有理，为父就考虑你的提议。若是说得不好……呵呵，趴在这也方便为父教训你。”

“沉疴已久，励图治。凡事开总是难一些，儿臣明白父王顾虑。”韩非一边迎合君王抚，一边清晰陈述，“对症下药，自能难易相成，只要您肯支持。”

韩非却不知，他文册里撰写的方案和这番谏言说辞，跟韩安与一群朝臣商议的结果，竟然不谋而合。君王不回应他，正是因为他的察先机和思远虑，让韩安再次会到儿的价值，这份优秀，类

“若父王想避重就轻，也不会一整天都在议政了……”韩非微微侧，让君王不止能玩自己长发，更膛。

韩非面错愕愣了下神，把靠在父亲肩膀：“父王别因儿臣和朝臣龃龉，只要您能看我的文册决断利害，儿臣就知足了。国府之事因地制宜，司空下属两位大人是关键，若为父王所用，必能人尽其才。”

“竟敢揣测上意。”韩安撩起儿披在侧的长发把玩，有几缕发尾打了结，他绕在手指上抚摸，“何以见得？”

“小嘴喝了蜂么。”君王细长的羽眉舒展几分，“话虽在理，但知易行难，你该不会以为几句话就能打动为父吧。”

“势在必行，利在长远。父王的决断正是明君所为，破而后立。”

“您若设匠造监专司营建，儿臣愿为您督工，尽我所能忠于王命。”韩非表明心意，想退君王怀抱，跪地请命。

“为父知，来日会赏赐他们。”韩安笑了笑，“至于左司派去那两人，为父也已敲打过他们，替你气了。”

但他原本还想轻薄儿的手，暂时没再动，只是盖在儿上。

韩安看看儿，又看看他夹在手指中的发尾。青丝从指间垂落，黑白相映的好看。君王着恢复顺的长发，再搂起儿嗅了嗅。他的儿虽然一天没沐浴，可发丝里却有淡淡的香，闻起来倒是更自然。韩非像一聪明优雅的小兽，侧斜靠君王怀里，虚倚君王上，韩安一直扶在儿上的宽大手掌拍了拍两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