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没那么值钱，想让它值钱，就有用的事。”

南陵王和颜悦地唤他起，对地上的谢晴雪视若无睹，由着他把自己磕得鲜血淋漓:“本王记得你之前是王妃府内理书房的，颇为能，这些年王妃珍的藏书，有赖你打理劳。”

“略有耳闻。”黎离听着谢晴雪磕的声音，已经心如止，“此人的生母就是狐媚惑主，以卑贱之产下私生，那年家主父孝未除，可怜他母二人无依无靠，暂且继续留在府里，谁知人心不足，他母亲见不成通房一气之下竟病死了，此人缺少教养，动辄卖求荣，恬不知耻。”

“……没找。”谢晴雪低下，“所以母亲……亡故了，王爷明鉴，婢愿以命发誓，母亲从未妄想过通房——”

黎离心中未必不慌，只是他转念一想，南陵王只看到谢晴雪衣衫不整抱着他，他大可以直接把罪名推给谢晴雪，就老老实实答话:“王爷谬赞，才只是尽力而为。”

南陵王却反问:“这倒奇了，本王之前派人去府上探访此人底细，怎么听起来似乎还好，不似你说得这般。”

“随你用什么办法。”南陵王不由分说，“你以前最擅长的那些本事都使上去，能找到信笺，本王重重有赏。”

“哦？他不是年近古稀了么，还有这兴致？”

谢晴雪浑发抖，觉到南陵王拎着自己的衣领，轻轻松松抓屋里关上房门，心里已经想好了死相。南陵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不咸不淡地吩咐他:“衣服穿好，像什么样。”

孝期怀，母亲病故，桩桩件件全是事实，又不全是事实，但谢晴雪无从辩起，且不说除了他没人相信母亲是被家主迫才怀的，自己为了过活卖是不争的事实，之前南陵王的态度就摆明了不会为他，如今黎离这一通，把自己之前为了求饶极力化过的说法彻底揭下了遮羞布，王爷若还能容下自己，除非是圣人再世。

南陵王不慌不忙跟他唠了几句，句句不离王妃生前事，等到黎离大概放松下来，才用脚踢了下地上的谢晴雪:“你以前在王妃府上，可见过此人？”

“婢十三岁那年，母亲染上风寒，无寻医，婢就想到了去找大家，他——”

其实到这一步，黎离已经开始冒汗了，如果南陵王再问下去，就会发现谢晴雪之所以卖求荣，是自己一开始威胁了他，这事原本可大可小，谢晴雪不重要，但试菜一职关系到主的命，他今天可以因为谢晴雪而徇私，说不准哪日也要因为南陵王而作伪，轻则撤职，重则问斩，没有主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谢晴雪唯唯诺诺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南陵王敲了敲桌面，示意自己耐心有限，谢晴雪才小心答话:“是府上的大家。”

“此人在府内也是如此？”

黎离定了定神，回:“禀王爷，数面之缘。”

看着他手忙脚穿衣服，南陵王问:“谁告诉你，受了欺负脱衣服就能解决的？”

“婢愚笨，请王爷明示。”

“你下去吧，有些话我要单独问。”南陵王对这个问题似要拿起又轻轻放下，“有什么误会，本王自会个清楚。”

“这些没用的不必说。”南陵王看向谢晴雪的脸，方才磕狠了，一块血痕，淌到角顺脸颊而下，似红泪一般，人还是惊魂未定，裹在衣衫里的瑟瑟发抖。

竟不知自己何时多个兄弟，能在王府内与本王平分秋。”

谢晴雪面如土，来不及整理衣衫便跪下，磕如捣蒜，中直喊恕罪。黎离暂且冷静了一下，不慌不忙跪到八尺开外，“才拜见王爷。”

“王妃生前留下的书籍，有一些被夹了信笺，本王一时疏忽，想不起来是哪些，还在不在王府内。”南陵王，“王妃生前除非必要不会拿来，你既然跟黎离是故人，就想个法跟去，把那些信笺给本王找来。”

“大家……兴致甚好，连婢的母亲，也想……”

“那找了没呢？”

“什么时候？”

“是，王爷清明。”

“他说的让你脱衣服就帮你找郎中？”

谢晴雪的磕停了，他发现自己再磕下去也没用，因为黎离把他的路全都堵死了。

黎离:“才也是耳闻，此人与才并没什么集。”

“是。”

“婢也没办法，黎离已经厌弃婢，王爷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