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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的嘴角上轻轻一吻,轻声道:“大概是只被网住的蚊子精吧。”
他想他们这一行倒还真像一群西行取经的妖怪。但若真要论起来,或许只有那口棺材看上去比较像会钻出一只妖怪。但众所周知,棺材里只会钻出鬼,而对人来说鬼和妖怪其实差异不大,即便那只鬼是自己的亲人,否则阮鲜鲜偶尔看向那口棺材的时候眼神中不会挟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和厌恶。
梁忘回想这一路上阮鲜鲜的态度,她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那口棺材,甚至有时整日也不看它一眼,只有第一天将他关入那口棺材时他在里面流了一身的汗,她抱怨了,让人清理。
他还记得那口棺材内中的形态。枕木内的空间比想像中大,把他同赵南雪一同装进去也绰绰有余,而言啸天显然不是个如迟天璧般高大的人,他那被白布包裹起来的骸骨似乎看上去体积同他差不了多少。他躺在那,那白布包裹的骨头就躺在他身边,棺材只要略一个摇晃它或许就会打过来,直打到他脸上。
但那棺抬得很稳。或许因为太稳的缘故,棺材内的空气似乎是停滞的,虽然透气孔就在他颊边,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空气的流通,这种压迫感让他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到,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已是个死人。
如果不是他还在流汗。
黑暗中只有汗水从毛孔里慢慢地渗出来,然而他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棺材内流淌,不像活物,又不像是死物。
但言啸天确实是死了。割断他咽喉那一剑是他砍的。再迟一步,他就会咬开赵南雪颈上的大动脉,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他当然从未后悔过杀言啸天,就像他从未后悔过救赵南雪。他和沈天珏说他总觉得该好好保护身边的人,如果不那么做他预感自己一定会非常非常后悔。沈天珏抱着他轻轻瞄他背上的伤,忍不住轻轻地问:“我算不算你身边的人?”他自从交出自己之后似乎变得很容易不安,但又似乎变得坦率了。梁忘看着他忍不住就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鬓角,用指腹拭去他额角渗出来的薄汗。
他还在他的身体里。
“当然不算。”他轻声道,“你已经同我是一个人了。”
前往西山剑宫各条路线的第一个聚点就是回燕。
按理说最早到回燕的该是海无生带队的三人小组,因为邪教教主表示他研究过地图,这是一条最近的捷径。但众所周知,捷径不代表好走,最近更不代表它就是条路。就像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两点间直线距离最短但没有人会为了尽快到达山底而从山顶往下跳一样。
海无生表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他就曾经设计制作过一种滑翔器,只要高度合适风速适宜,从高崖上跳下就能御风飞行,真正享受乘风的乐趣。
他原本是在东海研制的,然而东海的山简直只能算坡,没有任何一座符合他的标准。直到来到西山之后他才能继续他的研究,这也是他答应去参加那个无聊比赛的主要原因之一。“众所周知,西山最不缺的就是高峰。我的发明设计制作完成之后就邀请当时客居地的年轻人同我去试玩,结果他们都不肯,只有一个志趣相投的年轻人愿意相信我。”海无生不无遗憾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