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茗盯住他忽然开了笑靥：“何律师，原来你也会有这表情呀？”

“所以你今天把白湛卿烤了吃，然后接着跟我搞民变？”何意羡笑了笑，但与气若游丝也差不了多少。

“小财迷，我说来的话你见我吃回去过？”

谈判专家何意羡，光顾着话里有话了：“所以啊…先活下来才是理。”

“什么时候？”

“好吧，那我也有好东西回报你。”楚茗拿两枚信封，“你回去再看。里面一封是白轩逸写给你的信，他留在研究所的，说不下手术台就烧掉别给你看。我没拆过。”

多，何意羡已然冷静下来了，笑：“每天在我边就琢磨这个，难为你了。”

“不是冰啊，是冻住的伏特加，能御寒的。”楚茗看似天外飞来了一句话，“冷又有酒喝，就像瑞士了。”

楚茗停了一会，忽然说：“你快冻死了——我想起一个问题：但是假如你现在非常地穷，富人家有很多木炭，就是不给你，你会不会偷一块？”

“质是基础。什么穷的富的，你想变富的还不简单？我不是赢了一千万，你去找一下落哪了，找到多少都算你的。”

“等冰化了。”

楚茗较真：“哪有每天？”

“我有这个意思吗？”何意羡不耐烦起来。

“我没有，因为这个社会已经没法变了。原因就在于最可恨的是，富人会找到一个平衡，让穷人既不至于饿死，也没有更多力思考制度的合理，只能像永动机一样，在努力工作和刚好饿不死里，循环到死。在这制度下，我妈生的病，一天不吃不喝都要几千块。抵你一顿早饭钱。为什么有人怎么就穷到那个份上？而你却能富到这个地步？”

“我拿了以后，你和我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瓜葛了？”

回到楚茗的问题上，凡是这虚伪的德两难伪命题，换作往常，何意羡听都不会听。但此刻不得不折腰，他措辞了：“《民法通则》第98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生命权于财产权。偷窃和受罚也不矛盾。我活下来了也会为偷盗行为付法律代价。有一句话很经典的话：法益作为罪的基础，理作为罪的依据。”

何意羡说：“你还吃冰？”

楚茗问：“很冷吗？”

“因为我快冻死了。”

冰库的冰皑皑不绝，何意羡前开始白得虚虚幻幻：“别冻死了，我先气死了。”

“以后每天。”

“为什么？”

楚茗：“而且急避险权也受刑法保护吧，21条说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不得已采取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造成损害的，不负刑事责任。”

楚茗给了一个大大的笑。但喜幸总是空的，像氢气球，飞了不到尺许，便爆裂灰飞烟灭。楚茗说：“嗯，一会就去。”

楚茗的神却突然变得陌生，说：“可是重本不在于‘穷人该不该偷’，而在‘这情况就不应该现’。就不应该现有人‘路有冻死骨’，而还有人‘朱门酒臭’。富人和穷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了，就像穷人和狗不是同一个一样，穷人不再是人了。所以，现在这个时候，穷人偷或不偷，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是这个社会‘病了’。木炭可抵一日之寒，可抵一世之寒吗？一个穷人这么作，姑且叫‘偷’。一群穷人这么作，叫什么？叫‘民变’！民变所动摇的是‘社会规则的制定者’。‘制定者’都变了，‘社会规则’还生效吗？‘偷’这个概念还成立吗？利益冲突到极致，社会约束失效，法律和德退化为丛林法则，哪还有对不对的事情，怕不是富人都可以烤来吃了？”

“我以前很想和你有共同语言的。”

“这你还会背？”何意羡是到了这句话，才展了一真实可贵的情绪。

“好了，谢谢你。”何意羡收敛容，他厌恶被看透，回到原先的话题，“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既然生存在里，就要尽其用，而不是像你这么悲观。你好好读书也是一样的。你要相信你自己选的路啊，你这个专业多好，用功以后当个大学教授。不保证说大富大贵，毕竟世界上很多事，你了学校到了社会就知了，真的就只能是化气站工人的生活来源——靠运气了。”

何意羡说：“你跟我回去，早餐一起吃。”

“还要想？我上偷啊。”

楚茗惊讶：“真的？我没丢，帮你一直随拿着了，一没少。”

“我没可去了。先生，人只有才要安居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