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沉默了下来，神印的金光开始慢慢变得淡漠，奄奄一息。

神社周围的陶土绘画也在一瞬间颤抖起来，接着残留的，从远古而来的神力，汇聚起来。

林渡闭了闭睛，“果然。”

“为什么不救我的儿！！！”

危止若有所思，看着这个最初神社，“你不会要……”

林渡却依旧在向前，无数双漆黑的手想要将她拉下去，想要阻拦她，林渡都没有在意。

林渡看完整个神社，转了一圈回到了正中间，“此本是黄泥塑，却因众愿而生魂。”

它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所以后土，才是第一个因为众生之怨，而惨死的神吗？”

楚观梦尖叫起来，“有脏东西！”

“烈的愿望，酿成了三毒，让这个神印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成了个禁术。”危止接话，“至少最初并非此意。”

“如果是，那下三毒印，会是什么境况。”

危止停顿良久，方才答，“皇室传承，婆娑皇室藏书。”

一声沉闷的，陶土神像碎裂的声音响起。

生灵。”

这个答案在林渡的意料之中。

林渡只觉得手上有万重阻碍，但她依旧定地，拿起了那尊陶土像。

危止看着前那些，狰狞的，恰似胎的雾，忽然想到了自己沉气本源的那一刻。

[注1]：化用自《祭法》

“怀天不是第一个为此而死的人……”

“我师父曾经从古神墓中找到古神想要阻止自己重新回归天的努力痕迹，或许，后土也想活。”

危止提灯落在近前，声音平静又悲悯，“三毒印。”

“此为，众生印。”

林渡越过供案，径直走向那黄泥塑造的神像。

哗啦。

后土大概，是真心想要再护住无数民，千秋万代。

危止继续缓缓回忆，“三毒印，为禁术，虽不知为何传下来，但书中禁令如此，可汇聚天下至情，贪嗔痴，则生怨，怨则生毒，者必自毁。”

结实的黄泥不断颤抖，往外涌漆黑的苦，接着迅速消在林渡掌下，变成了一滩烂泥。

沉重、粘稠、怨毒似暴的火，空气之中都是重的。

危止垂眸，看着那个金的法印，的确一模一样。

那是后土留下来的，给自己的后路吗？

“我当时，在千屿上，是想验证一个东西。”

危止听到了，林渡也听到了。

上古神印，怎么会变成三毒印呢？

林渡垂眸，“如果神印，本是用来收集众生之愿的，那……”

下一瞬间，红绳金光大绽，几乎冒金的火光来，将林渡的手腕得微微发抖。

危止想，大约不是。

一瞬间，神社内鬼啸尖锐，原本不算太过昏暗的地方被厚的三毒掩盖。

就好像一样发明，最初是为了救人命、利好整个世界，最后却变成了毁天灭地的东西。

它也看着那个神印，“那，如果……如果一切最初都是于好心，怎么会酿成……最后的结局呢？”

神社内如同炼狱，寸步难行。

神社内落针可闻。

诸神陨落之后，众生所愿，后土重降人间。

她越过一片漆黑，修长的手落到了泥像之上。

鬼啸一瞬间消失。

如同……第一次被林渡碰的时候，昏脑涨的戚祯。

下一瞬间，又是一尊黄泥像，无数黑手温度，将黄泥烧成了陶土像。

是该绝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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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娘娘，求您醒来吧！”

林渡继续回忆，“香火神，也是由此衍生而来，难怪……堕神死后，香火神，彻底绝迹。”

林渡垂眸，也看着那个神印。

那不是发明者的初衷。

楚观梦也听懂了，罕见地沉默。

“若有一日，吾之民群聚而唤，吾便会重降于人间。”

分明没有火，却置于岩浆火海。

“后土娘娘，求您赐我一个孩吧，求求您！”

她看了许久，忽然抬，看向了危止，“那么，你在下界，是怎么得知三毒印的？”

“求求您，土神啊，让粮长来吧，不要再有旱了……也不要再有洪了……”

危止毫不掩饰他当初试验的目的是于一恶趣味，“之后的结果你都看到了。”

“求求您！求您醒来！求您复苏！求求您！”

神明亲手给自己下了堕落的，何其可悲。

“救救我……救救我……”

一声从远古而来的悲悯女声响起。

而那泥像却疯狂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