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堡和沙家堡都是依附裴家的坞堡，裴胜在天明前告诉父亲，这两家坞堡都无降意。

穆平大声应诺，转离去。

一颗小人从京观上落下，到裴博脚边。裴博低看向这颗人，这是个三岁左右的孩童。

“离城东北十里有周家堡，东南八里有沙家堡。”穆平早已派人将偃师城四周的坞堡探明清楚，：“两家坞堡约有四五百，二三千人。”

裴博应：“愚愿将裴家家财全献与齐公，只求保全堡中百姓。”

一个时辰未到，外面人喊嘶，裴博的心都提到了嗓，恨不得起离席前去观看。

姚崇缓和了一下脸，：“裴公、严公，只要二位愿率族众、百姓迁往大秦，官厚禄良田牧场只开。”

严安颓然：“严家亦愿归降，听从齐公安排。”

姚崇大笑起，：“赐酒。”

姚崇笑：“摆宴，本公要款待裴公、严公。”

穆平开始询问了两家有多少人，青壮有多少，有多少羊资等等。

“穆平，传令下去，让啸龙、石真各率二千兵，招这两个坞堡归降。半个时辰内不献坞归降，给本公屠了。”姚崇冷森森地，话语中透杀机。

姚崇站在台之上，纵声狂笑：“尔等汉人说施之以恩，畏之以威，看来不杀上几个，有人还心存侥幸。”

踉跄地走下台阶，裴博悲痛绝，在京观中他看到周家堡主周朴，看到沙真之沙诚，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

裴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多久两座坞堡就没了吗，听两人所报的数字，恐怕真是一个活都没留了。

片刻功夫，两名大汉迈步走大堂，上铁甲染着血迹，血腥味烈。

穆平威：“裴博、严安，你们两人若再不归降，周、沙两堡便是尔等下场。”

裴博将孩童的人放在地上，用衣袖了泪，哽声：“愚愿率裴家归降，请齐心安葬这些死者，让他们土为安吧。”

裴博大惊失，：“故土难离，老朽老了，愿埋骨于此。”

裴博只觉昏目眩，那些面目狰狞的人一个时辰前还是活生生的人。

姚崇对着裴博和严安：“儿郎们已尽取两家坞堡的人，两位随本公外一观吧。”

姚崇问：“偃师城边可有别的坞堡？”

裴博和严安对视一，忧，姚崇话语中透招降两人之意，若不归降此来怕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哈”，姚崇放起大笑，左右手各扶起裴博和严安，：“无需多礼，你等愿归顺大秦便是自家人，说不定将来与愚同朝为臣，门外不是叙话之所，里面请。”

啸龙是个秃，油光的上血迹斑斑，率先禀报：“周家堡不降，末将带人破堡，斩杀二千二百六十人。”

石真大声：“沙家堡全堡一千八百六十人的人，末将已经带来，堆在大堂之外。”

贾宣之被姚崇喝问，吓得脸苍白，结结地：“裴、严两家迁往大秦之后，齐公答应划二千顷良田安置。裴公、严公，切莫自误啊。”

酒席摆上，裴博和严安哪有心吃喝，知姚崇所下的命令是杀给猴看，两人都替两家坞堡着把汗，不知两家坞堡能支撑几天。

县衙大堂，姚崇笑：“本公早就听说过河东裴家的郡望，‘八裴八王’俊杰辈，裴家与琅琊王家齐名。河东裴家归顺我大秦，定会得到天重用。”

裴博到过这两家坞堡客，知这两家坞堡还算结实，堡中各有三百多名堡丁，有不少是山中猎，箭术明，但愿能将秦军挡在堡外。

有侍从奉上酒，两人一饮而尽。

姚崇自说自话，本不给裴博、严安解说的机会。

见裴博和严安低不语，穆平怒：“若是不降，刀锋所向，犬不留。”

严安亦：“严家世居平柏谷，祖宗坟冢皆埋于此，怎能轻离。”

裴博坐倒在地，将那孩童的人捧在怀中，放声痛哭。

裴博和严安心惊胆颤地跟在姚崇后了大堂，大堂前的空场上堆起了八座京观，鲜血从京观下汇聚成片，蜿蜒到大堂的石阶之上。

两人来到姚崇席前，叉手行礼：“啸龙石真前来令。”

姚崇看向贾宣之，喝：“贾宣之，你没有对裴公说，归降之后要举族迁往秦地吗？”

裴博、严安相视苦笑，秦人的目的是为了百姓，自己两人算是自投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