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孩儿此来是奉了杨将军之命……”严恪急声。

黑暗中，严安拉着儿的手，低喝：“你不要命了，秦人对为父看很严，随时会闯帐中，若发现了你，焉有你的命在。”

姚崇豪笑：“不必。平原之上，就算晋军多一倍也不是我军的对手。”

长话短说，严恪简短地叙说了一下，这些天秦军所为让严安失望透，听到朝援军将至，严安意动。

“秦人已知你逃走，若是被人看见你潜来，向秦人告发，如何是好？”严安急得直脚，用手推严恪，：“还不快走。”

“什么？恪儿？”裴博惊得坐直。这几日晋军袭扰他很清楚，猜测次裴和女婿严恪都在其中。

严安低声：“严恪刚才来找愚了。”

严恪趴在地上向父亲磕了三个，严安掀起帐帘见外面无人，招示意严恪快走。

值守的族人应了声，严安返帐，将油灯熄灭。

“爹，孩儿是奉了朝伏波将军杨安玄之命前来，朝大军数日后便会向秦军发动攻击，解救偃师百姓。杨将军让孩儿告诉父亲，只要父亲和岳丈能组织百姓里应外合，届时他会向朝为二老请功。”

追击也好，设伏也罢，晋军熟悉地形，有如蚤窜，气得姚崇吼声连连。最后无奈下令，晋军再来则斩杀百姓于阵前。此毒招一，杨安玄只得收手。

裴博抬手示意严安坐下，涩声：“可是没有存粮了，愚这里也仅能再支撑一两天了。算算行程，还需三四天才能到达洛，没有吃，不知有多少人要丧命。”

大哥严泓答应，帐离开。严恪伏着没敢动，静等了一刻，听到帐内长吁短叹声不绝，没有说话声，应该是父亲一个人在帐中。

沉片刻，严安咬牙：“秦人视我等为猪狗，索拼命一搏。裴博那里为父会去劝说，你转告杨将军，朝兵来时，严、裴两家见机发动。恪儿，凶险之地不宜久留，你快走。”

穆平笑：“晋军焉敢冒犯齐公虎威。过了石梁坞，前面皆是坦途。齐公，晋人百姓太多，前后队相隔十数里，是不是让洛兵派一前来增援？”

“严泓，你告诉大伙，那些坛坛罐罐不要带，到了新住什么都有。不要耽误了行程，枉送了命……唉。”父亲的苍老的叹声传，让严恪心中一痛。

裴胜会意，应：“岳父放心，小婿明白。”

看着那些蹒跚而行的晋国百姓，姚崇中闪过狠，等到了洛城，便驱使这些百姓攻城。晋人不是讲究仁义吗，看看他们是否会伤自家百姓。

声息地来到帐蓬后，一连听了好几，终于在南侧的帐蓬中听到了父亲的声音，“……让人多些饼，粟米用麻布抓成饭团，方便拿用……不要悋惜粮，未被秦军拿走的猪羊，都宰了吧，给大伙分块。”

看着儿的影消失在黑暗中，严安长叹一声，转朝裴博的帐蓬行去。

第五天，秦军押着百姓通过石梁坞，姚崇松了气，笑：“本公还以为晋人会在此借助地形战上一场，看来多虑了。”

“恪儿说了什么？”裴博拉住严安的手，低低的声音追问。

裴博以手支额，在油灯下打盹。听到脚步声，惊醒过来，睡朦胧地望去。

严恪心中一酸，快步来到严安面前跪下，哽声唤了声“爹”。.caset

接连三天，杨安玄率着轻骑神鬼没，秦军疲于奔命，一天行不到十里。

严安将严恪的话转述了一遍，裴博松开手，坐回席上，轻语：“朝大军若来，或许真有一线生机。我等已然走错一步，绝不能再错，老夫决意杨将军所说，届时率百姓里应外合，拼死一搏，纵死也胜过秦人猪狗。”

严安站起，让严恪莫作声，来到帐前吩咐：“老夫要睡了，没事莫来惊扰。”

严安站在帐帘，对女婿裴胜：“你收在门前，愚有话与你父亲说。”

严恪轻声：“秦人怎知孩儿是谁，纵是看到，父亲推说是族人便是，不用担心。”

帐前数丈外有人影晃动，严恪咬咬牙，挪至帐前，低掀帐帘闯了去。

严安一惊，定睛看清前的儿，低低的声音急呼：“恪儿，你怎么来了，快走，被秦人发现哪有活命。”

油灯之下，严安愁眉苦脸地坐在席上，看着灯火茫然神。几日不见，父亲的发白了一片，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