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殿中那个冷不知的兄长，司德文一丝苦笑，难是天意，就算亡了江山皇兄也不知悲伤难过，浑浑噩噩也好。

“桓太尉要京了。”谢瞻夹起一片羊，在汤中涮着。

皇城，式乾殿。

司德文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杨安玄曾过东侍读，还教过自己箭，说起来与自己有一份情份在。

谢瞻谢过，接酒在手，又对着周围众人示意，这才将酒饮下。

枕榭中寂然无声，过了片刻，谢混叹：“弘农杨家，中兴有望了。”

侍从被打发至楼下守候，楼上除了三人外再无他人。司德文敬了杯酒，叹：

谢混示意侍女斟上酒递给谢瞻，笑：“宣远谢瞻字，一路风雪，且饮杯酒去去风寒。”

谢灵运拉着谢瞻在旁坐下，笑：“十三哥，朝中有何消息。”

谢混脸一凝，谢灵运不屑地：“上要过年了，桓太尉是要来主持正旦大庆了。”ъìＱυＧΕtＶ.

司德文五楼之上设宴，宴请望蔡县公谢混，从事中郎禇秀之作陪。三人围炉而坐，开南窗赏雪，边喝边聊。

谢瞻六岁能文，善写文章，辞采之，与谢混、谢灵运齐名，他与谢灵运同年生，只是月份稍大，两人情厚。

谢灵运脑中闪过那句“铁冰河梦来”，一时间呆坐无语。

“情况尚不知晓”，谢瞻缓缓语：“听说秦国也派了兵，占据了南乡郡一，杨安玄击败冯该后北上收复了失地。”

谢瞻将熟的羊放嘴中，咀嚼着咽下，这才放下筷继续：“桓太尉派冯该讨伐雍州，兵败了。”

走过西堂，司德文站在太极殿前，风雪之中太极殿红墙金瓦、画栋雕梁，越显庄严肃穆。

王府后院有楼名凌云阁，楼有五层七丈，坐于楼可将方圆数里尽收底。

的裘，谢瞻向谢混施礼，辈份他是谢混的侄儿。

谢灵运不止一次地想过将来能执掌北府军，像祖父一样率军北伐收复故土，可是现在成了泡影。祖父创建的北府军随着刘牢之的逝去已然成为往事，那些百战将军或死或逃，再难与桓玄相抗衡。

一阵寒风扑来，将的油伞开，雪落在脸上冰凉，让司德文到胀的脑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都看向谢瞻，谢瞻是楚台尚书郎，消息灵通，朝堂消息谢家人都从他嘴中得知。

他从东堂还得知一个消息，杨安玄击败冯该大军，守住了襄城。

雪落无声，司德文的心却如同被厚雪积压般沉重，他从东堂得知，太尉桓玄要京了。

当年的四大侍读，除了羊欣投向桓玄，任平西主薄外，谢混闭门家居；禇秀之是自己王府中的从事中郎；杨安玄坐镇雍州，这三人都与桓玄关系冷淡，莫非是父皇在天之灵不忍见江山倾覆，留下一线生机。

谢混也瞪大了睛，：“冯该带走一万兵，又聚合荆、江两州兵，兵力将近三万，居然败在杨安玄手中？杨安玄才取雍州不满七个月，雍州能招募了多少兵？”

回到王府，司德文派人请谢混过府饮酒。谢混是他的夫，两人时常往来，桓玄留在京中的耳目也不会在意。

“什么？”惊呼声四起。

脑中闪过“逆贼”两个字，却不敢宣诸于，皇叔司被他鸠杀，朝堂众臣居然装聋作哑，司氏的江山要亡了吗？

谢灵运心中不是滋味，世人将杨安玄与祖父并列，他打心里瞧不起杨安玄，只是杨安玄数次战绩可圈可，锋芒毕，如今连接桓玄派去讨伐的大军都败在他手中，莫非杨安玄真能与祖父并肩。

琅琊王司德文踏殿门，人抬来肩舆请他乘，司德文摆摆手，顺着殿侧长廊朝前走去，漫天风雪扑面而来，寒意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