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哪秘法，支狩真还要再观察草俑一番。毕竟十二咒术的选择大有讲究，不能一味找攻杀狠的咒术，而要把攻类、防御类、逃遁类以及特殊类的禁咒合理搭，形成战斗力的互补。

“！”稻草人盯着他，语声涩，带着一巫族特有的音。

可他只是个混迹底层的人，哪够资格去将军府看什么女舞？没亲看到过，他哪里会？

连他跨骑的鼠也中了牵丝咒，人立而起，频频挥舞四肢，显得笨拙而稽。

支狩真远远望着稻草人，暗自盘算。照厌胜禁俑祭术的秘法，他可以采取草俑上的眠草、枯夏草、荧秋草、忍冬草等主料，自选十二威力大的祝由禁咒术，炼制一新的草俑。

人脸发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倒是听说过“舞”，据传各洲的大小将军府里，都有这稀罕玩意儿，好像是让漂亮的女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给将军们取乐。

支狩真心倏地一颤，住在建康数月，听多了字正腔圆的晋声，他以为自己很难再听到那些遥远又沉旧的巫谣。

人目光火，额青绽，心知受了稻草人的暗算。但他全无一反抗之力，一无形的丝线像密密麻麻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四肢，缠住肌、血、内脏……，甚至内的气也被缠上了无形丝线，难以挣脱来。

支狩真轻轻一叹，稻草人的舞姿异常熟悉，正是巫族传统的祭祀之舞。

其余两个人仍在悄悄观望，荒田上，稻草人、黄、鼠的影起起伏伏，手足的拍击、踩踏反复回响，像一声声遥远又沉旧的鼓。

稻草人不耐烦地叫嚷了一声，两草秆小细一抖，先后左、右迈步，展动双臂。同一刻，人的双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脚步起、踏落，左臂伸向前方，右掌五指张开，手臂遥遥指向空，与稻草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稻草人犹自唱着“路遥遥兮雁难归，思家园兮徒离忧……”支狩真忽然记得有一次，半夜里他被暴雨吵醒，无意中望见支野孤零零地坐在竹楼下，对着飘摇灭的篝火，哼着巫族的歌谣。

支狩真一目了然，人中了祝由禁咒术的牵丝咒，沦为草俑的牵线木偶，受其控制。虽然祭炼厌胜禁俑祭术的巫族已死，但草俑的咒术仍然保全了下来。

63人当场愣住了，绷发的气不由一松，拳爪兀自对着稻草人。“——舞？”他瞪大珠，满雾地反问，一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雨冥冥兮山苍苍，云茫茫兮雁啾啾……”稻草人的声音荒腔走板，忽忽低，却是支狩真从小听惯了的巫族调，透着一说不尽的苍凉。

躯将他内心的一情绪放大，仿佛一枚投湖的石，向外扩散涟漪。

“啪——啪——啪——”稻草人时而弯下腰，双手击掌；时而后仰抬膝，双足番踩踏。人亦步亦趋，跟着稻草人手舞足蹈，完全停不下来。

再炼草俑的秘法可谓省时省力，缺是草俑与施术者并非“原”，施咒有一滞碍，需得长久蕴养，双方才能为一。

例如稻草人的定咒，属于特殊类禁咒，重若千钧咒属于攻类，牵线咒则属于防御类。

但他也可再炼稻草人，将其修补，直接变成自家草俑，继承它原本的十二咒法。比如稻草人施的定咒，威力神妙莫测，不仅施咒材料绝迹八荒，连的咒法也一并失传。

牵丝咒！

—啊——”稻草人忽而开，嘶哑地唱起来。

随着苍古哑的歌声，稻草人的舞姿愈来愈快。刚开始，它的

“噫——呀—

那是失群的秋雁。

通常，草俑一共可容纳十二祝由禁咒术，对应巫族源的十二祖巫。但生巫灵者，可由草俑与巫灵互通灵，衍变第十三神秘的天然咒术。

草俑的十二祝由禁咒术一旦择定，不能更改，十二咒术可以反复施展，不用耗费材料，反噬也由草俑承受，于己无损，只需消耗自家的一气血即可。

他看不到父亲的脸，只看见宽厚又佝偻的后背。篝火被气打了，几缕烟飘来，消逝在黑茫茫的雨夜里，像山林一两声孤渺的雁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