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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压岁钱(2/2)

赵白河突然在想,下次见到周檐,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赵白河相当诚恳地回答说不仅记得舅妈抱过他,还记得舅妈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大人,乐得这位远房亲戚开眉展,直夸他嘴甜。

赵白河跟在他后边,嚼着已经没什么味的泡泡糖,看着表弟那一边走路一边埋清理那些皱纸钞的样,心想今天总算是见识到活的死心了。

赵白河几下,尽量使自己的表情温和不狰狞,重新组织语言:“小祖宗,你就饶了我吧,哥哥现在没有零钱,外婆她也不会和你计较这几的。”

他可不能说周檐神经病。

赵白河被他烦得不行,从袋里掏张绿绿的一元纸钞给周檐。

又晒又,于是赵白河也转,顺着大路走回了金风玉大酒楼。

周檐站起来,问:“你笑什么。”

周檐说:“多了六。”

赵白河回想了一下,周檐好像从不参与此类宴席的晚餐,每次要不就是有课,要不就是写作业。但自己可还是得回去再吃一顿的,毕竟份钱能找补回来多少是多少。

周檐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阵,终于是让开了路。

赵白河回答:“没什么,想起了一你的黑历史。”

酒楼金碧辉煌的欧式大堂里,还摆放着一众印刷着风格各异婚纱照的易拉宝指示牌,他在中午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再次相见的日期难有定论,或许是几个月后,或许要接近一年。毕竟像他们这样不怎么相熟的表兄弟,什么时候能聚到一块,要取决于二人共同的亲戚什么时候办红白喜事。

赵白河今天结婚的这位亲戚叫杨思璐,是他外婆的弟弟的孙女,严格来说应该叫从表妹,这层关系远,所以其实上次见面也已经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那年赵白河也就十三岁,刚上初中,杨思璐的父母据说是生意上赚了不少钱,便把自家农村的土屋翻修成了三层的贴砖小楼。新房建好之后,还请了近近远远的各家亲戚聚到一块,风风光光地过了个年。

然而回去的路上,周檐还是自己找了家钥匙店,把那张一块换成了一张五加五张一,其中四放到要还给外婆的零钱里,另外六了自己的袋。

所以“因为你没让我叫你起床所以即便到了退房的时间我也绝不会叫你”这事情发生在周檐上,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然而周檐仍不买账,他说:“我要四钱还给外婆。”

赵白河心想这人真是病得不轻,嘴里随便敷衍着:“嗯嗯,多了六就当哥哥给你压岁钱了,自己拿着吧。”

婚纱照里的新娘杨思璐穿着艳红的秀禾服撅嘴瞪,一手叉腰,一手伸去拧新郎的耳朵,新郎则大张着嘴,装作一副吃痛的表情。

赵白河只是用手掸了两下衣摆上那皱痕,随即便抬往电梯方向走。他很快就抹掉脑里的思考,打算趁着晚饭正式开始之前再去搓两把麻将。

“你神——”一向好脾气的赵白河都被这个死脑表弟搞得有抓狂,他想骂神经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周檐微微侧,回了一句:“晚上还有实验。”说罢便朝着地铁的方向走去。

他从这幸福的修照边上走过,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退房退得很急,他没来得及把衬衫重新扎腰里。这衣服的下摆之前沾了,在清理的时候只得先用把那块冲洗之后,再拿手拧,即使现在早已风分,却仍看得的痕迹。

赵白河一边提着,一边去捡之前掉在地上的一卡通和打火机,心里想着这六压岁钱,不禁笑了声。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二人在前台仍是意味长的神底下退了房。走酒店,周檐却向着举办婚宴酒楼的反方向转,准备就此离开。

今天午宴之前,他一边说着吉利话,一边把装在红包里的六百块份钱递给坐在签到桌后边的杨思璐的母亲,这位表舅妈笑着问他:“小赵,还记得舅妈吗?你小时候舅妈还抱过你呢。”

他和周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遇到几乎都会。但也仅仅是,除此以外再无他。这件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应该只是一默契的、隐秘的、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习惯,是待办事项上完就可以随手划掉几个字,也是风过便不留痕迹的一片镜。

势。

——

“不去吃晚饭吗?”赵白河叫住他。

他望着表弟离开的方向,周檐长得瘦,背影在地铁的人群中看上去有些单薄。下午四半的烈照在他的白衣服上之后,再反到赵白河的底,就成了模糊混茫的一片辉光,都快看不真切了。

可实际上他本就毫无印象,毕竟十年过去,如果不是来参加婚礼,他都快忘了他的亲戚里还有这么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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