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白河疼得哀天叫地，白夏莲却只用方言对他说了一句：“别收，这钱脏得很。”

可自己现在手边又没有锤，而且他已经听到白夏莲关了电视，朝洗手间门走来的脚步声了。

这两人早在晚饭开始之前就已经成为了各路亲戚聚焦的对象，大妈大婶们一个个围坐在白冬梅边上，一边烤火嗑瓜，一边说着“冬梅，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冬梅真是生来就福气好”、“儿也懂事可”之类的寒暄话。

赵白河嘴里酝酿着吉利话，伸手去接。

变成了扰整层楼。白夏莲半夜被吵醒之后比平时还暴躁，直接冲回家拎了个大锤来，哐哐两下砸成一堆碎片，这才彻底让它闭了嘴。

他的父亲赵国平以前还在工地上泥瓦工的时候，白夏莲就跟着在工地大门卖饭，每天早中晚都大盆大桶地搬饭抬汤，练得腰圆膀，可以说一般的男人都没她魁伟。这一下她又用了十足的气力，赵白河觉自己的手都要被他妈给呼散架了。

这红包相当之厚，绝对能超过他今年收到的所有压岁钱的总和，而且白冬梅把手伸到他面前之后，他都能闻到附近的空气中多了一幽雅的香味。

周檐在他母亲的介绍指引下，乖乖巧巧地一个个问候着这个舅妈好，那个表也好。

十三岁那年，他那个远房表妹杨思璐的爸妈生意赚了钱，便将自家村里的老屋翻修成了三层小楼。据看宅的风先生说，搬新家第一年的节需要聚聚人气，杨思璐一家便请了一大堆远亲近戚，去他家新房一同过年。

赵白河人生第一次到见周檐，也是在一场宴席上。但那时候，这位表弟还并不像如今这般沉闷。

年夜饭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摆了六七桌，四充斥着叽里呱啦的神聊、八卦和小孩的搅闹声。赵白河还算规矩地坐在塑料凳上，好奇地盯着坐在餐桌对面的，这位他有记忆以来从没见过的小姨。

赵白河叹气一声，把重新兜里藏着，心想自己可不就是在孵吗。

他的小姨白冬梅穿着件一看就质地上乘的白大衣，柔的卷发披在肩膀上，连手指甲都是亮闪闪的。十岁的周檐也穿着浅颜的冬日外，略显拘谨地挨坐在白冬梅边。

白夏莲急着用洗手间，便在外面砰砰砰拍门，吼：“赵白河！怎么还不来？在里边孵呢？！”

明明是来客的，可他那个手脚勤快惯了的妈非得要去帮着主人家烧饭，赵白河厨房找白夏莲，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让他打下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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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河当时远远地看了一阵，他有想吃瓜，但又难以钻大妈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想了想还是算了，便转去了厨房。

赵白河回想起这段往事，看着手里同样唱个不停的，觉自己终于和那时候的母亲共情了。

然而他刚伸去的手却被坐在旁的母亲凶狠一拍，给他打了回去。

年夜饭桌上，小姨白冬梅从手提袋里掏一个压岁红包，笑地递给赵白河，说祝小赵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