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檐你想我想疯了吧！”赵白河稳住形，压低声音恨恨地，“你你就去医院治，别一天到晚惦记你哥的！”

赵白河此时才发现自己像是被自己给下了似的，没法解释。他扯着胳膊连挣了好几下，却都没能甩开表弟越抓越的手。

土层之下赵白河唯一见过面的亲属，只有小姨。

“谁他妈大过年的回家还带份证啊？！”

“什么？”

这也算得上是一家人的年饭了。外婆的胃不错，她稳健地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嘴里，拿沾着红油的筷轻轻对着赵白河了：“小白，趁外婆还走得动，快抱个娃娃，我还能帮你带个两天。”

周檐一边说着，一边便攥着赵白河的胳膊，不由分说将赵白河往后门外那片凄寒萧瑟的竹林里扯。

上完坟回到家，赵白河便一直贴住白夏莲，形影不离地跟着母亲了厨房忙活。因为他算是整明白了，白夏莲就是他躲开周檐最好的护符。

赵国平拿打火机燃香烛，端端正正为小姨上。周檐跪在坟前，双手合十闭着睛，纸钱起的火焰被细雨一打，腾起一阵呛人的白烟。飞扬的黑灰带着赤红火星，零零碎碎落到周檐的发尖，风一，不住地颤动翻腾。

新狠劲抓住了胳膊。

“赵白河！檐檐！”拉拽之间，白夏莲的大吼可算是救了赵白河一命。“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回来再说，抓时间去上坟了！”

赵白河不耐烦地回，却只见自己的表弟缓缓摊右手，淡淡了句：“好，你说得对。份证。”

“表哥自己说的老规矩来。”周檐偏偏脑袋，明澈的双直视赵白河，“我们又不是没在外面过，你现在怕什么。”

闻声，赵白河急忙，颠颠就奔向了自己的母亲，殷勤地帮忙提起大包小包的香烛纸钱。

“去开房。”

赵白河在后看着，只觉得心泛酸，一阵阵发发苦。他往着周檐的方向迈了半步，想替表弟理掉发上的纸灰，可一想到在家里说的那些话，却只得了冰凉的拳，又缓缓收回了步。

一向不太喜悼唁的儿突然如此积极，走在最前打起阵，整得白夏莲都有些不太适应。而周檐扶着外婆，小心地避着坑洼，跟在一行人的最后。

直到开始吃晚饭，赵白河才不得已上了桌，照规矩坐到了周檐的旁。

冬天就是这样，太彻底落山之后，云气就卷积得很快。昏黄的曛光中，零星的雨歪歪斜斜地飘洒，将那一沾着红新年鞭炮屑的泥土田坎，沁得越来越。

外公是在赵白河生之前就过世了的，那个年代的农村，连张照片也没留下。不过外婆倒总是说，赵白河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睛，不随爹也不随妈，就随了他外公。

大舅的坟也是赵白河来了好多次才理清楚的。赵白河以前不知，还以为自己本来就没有舅舅，于是瞎给周檐扯些正月写作业死舅舅的歪理。还是长大成人之后，他才听说原来母亲白夏莲还有个亲哥，死得比外公还早。

“不是你说的要当炮友，见面就吗？没带的话我们就去院后面。”

他以前认知里的白冬梅，只有妈妈中那不依劝告、自作自受的傻妹妹，和自己所见的神神叨叨、喜怒无常的疯姨妈。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到在山上听了周檐的那些话，赵白河猛然才意识到，在周檐的心中，白冬梅是曾经与他相依为命、永远都无可取代的母亲。

“好的外婆，哪里才一个娃哦，我保证响应国家号召超额完成任务，之后有

赵白河瞪大叫，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摸自己的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掏张的小卡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