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好了。早饭也在厨房。”

酒吞略一掂量，选择了朝桥下的方位走去。

一排枯瘦的手同时抬起，朝着上方指了指，囫囵藏影里的嘴角纷纷咧开谋得逞的假笑。

他一面走，一面想着：时吞噬了愚，此后蒙蔽众生的谬误就被“时间旅者”传播开来，那么照这个思路，祂也吞噬了魇，会不会用魇的维度也了些手脚，比如把梦魇这发恐惧的幻象投了真实的时间里？

听清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酒吞废了好大劲才稳住了心。

后背浸满冷汗，酒吞猛地从床上翻坐起来。

血迹逐渐扩散到酒吞的靴底下，裹住他的足迹，像是一个鲜红的句号。

“嘭——”

他一字不差地重着前一天说过的话。

然而，即便时间本质上无关于“循环”，谬论的信徒却永不衰竭。酒吞隐约记得，在这个星系的地球文明诞生以前，更久远的“人类”文明中也曾有人对“循环”谬论信不疑。人间的众生被同一个谬论哄骗了无数次，次次都毫无长地轻信。时间不是循环，他们却把自己的时间过成了无法打破的循环。

酒吞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的疑问：这循环谬误是不是也该有源呢？

酒吞猛地觉察不对，顺着黑影所指一抬，迎面撞见了毕生难忘的梦魇：

过执念然后继续向前。

一张张碟片划过前，不所料，仍是三《侏罗纪公园》和一些文艺情类的老电影。茨木酒吞记得的遗憾神情，从与前一天相同的位置一张光碟，看也不看就丢在手边。

立桥的护栏外，他寻了大半天的影重现前，可他甚至来不及上前，那副已经脚下一空从桥上跌坠下来。

酒吞愣住了。

酒吞草草披上衣服下地，趔趄着撞开了卧室房门。门开时，面前的沙发上竟坐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循环的起”——蛮横的定论再次不讲理地从酒吞脑中来。

他扭过，缠绵地同酒吞接吻。一吻罢，又“乖巧”地说：

可即便如此，酒吞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温扰了心。鼻尖萦绕的气息那么真实，给他一离奇的失而复得。酒吞捺住一步缠绵的冲动，分一抹余光瞟了茨木手中的光碟——又是《土拨鼠日》。

收回心神，酒吞一张整额钞票司机手里，以最快的速度下了车。

蜷曲的白发飘在风中，似鹅般的雪，也像毫无生气的白纸。

他狐疑地又看了一钟——秒针在动，并没有停下工作，它只是重复地显示着3月1日的时间。

他急忙闭上，默念了三遍法会上学来的时金刚密咒。直到完全清空杂念、落定心绪，酒吞才再次将双睁开。

“本大爷去去就来，别想玩样。”他下意识地说与先前一模一样的话，“你坐这儿不许动啊。”

心脏咚咚狂，酒吞捺住情绪走上去，扒着沙发背凑近茨木边。

茨木仍像前一天一样穿着白衬衫和驼的羊绒背心，聚会神地翻看着房东留下来的电影光碟。

他刚刚想到这里，旁的司机却已经缓缓踩下了刹车，并对酒吞说了句：“到了，祝你今天愉快！”

他用残存的理智告诫自己：茨木既然“回来”了，想必意味着“发生过”的事另有隐情。

床的钟显示着当下的日期和时间：3月1日，上午9。门外传来两个小妖怪和地狱犬奔跑哄闹的动静。

圆睁的紫虹上映横陈在前的影，刺的红蔓延成泊，湮灭了最后一抹轻飘飘的白。

坐实的循环，诡异中带着一如往常的平静，可稍一想到茨木不久之后的失踪，酒吞对面前这个毫无端倪的他又无法不生警觉。

落地一声沉重的闷响，证明那是真实的血之躯。

这一睁开不要，前的黑影非但没有消失，还分明地冲他转过来。

租车将他送来的地方是主路附近的一片居民区，星熊给的门牌号码就在十几步开外，不过酒吞同时看见，不远的立桥下正停着一排待发的红士，显然那里是它们的起站。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想法的暗示，酒吞接近那排红士的时候，突然看见空空的车里闪过了瘦漆黑的人影——不是其中某一辆，是每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