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锤心中有些得意，陈雨无论赚钱、练兵、打仗都类萃，可是在这方面还是要倚靠自己。他坐直了，抚须：“如果本千所不是了你这样一个不世的人，原本这个问题本无人提起——朝廷养活现有的正军都困难，哪有余力弥补兵员。你算是问对人了，这千所，也只有我明白这其中的门。”

顾大锤清了清嗓，正：“卫所的军逃籍，在洪武年间就有了，越到后面越严重。到了本朝，全国的卫所正军几乎都是十不存一，军士们想着样逃籍，至于原因嘛……咳咳，这原因有很多，不足为。”说到这里，他脸颇有些尴尬。

“什么都瞒不过千大人您，的确如此。本所已经把所有的军余都拉来了，青壮也就四百余人，这次登州一役，战死五六十人，余下还有近百伤兵，损失颇重，如果没有补充，打几仗就把人都拼光了。这些兵都是我手中的本钱，没有了兵，简直寸步难行，所以，无论用何手段，都要补充甚至扩充兵力。”

陈雨笑了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一就透。

原因？除了地位低下，生存不下去就是最主要的原因了。像顾大锤这样盘剥军，一边侵占本属于军耕的良田、侵吞朝廷拨付的月粮和饷银，一边驱使军给自己地，把军视为，就是整个卫所黑暗面的缩影，陈雨心想。不过这不合时宜的话，自然不会当着顾大锤的面说，免得让他难堪。

“没错，清勾。”顾大锤解释，“所谓清，就是清军，即据军籍黄册清军伍，以防范军伍空虚和军籍混；所谓勾，就是勾军，在役正军老疾或者逃亡时，到其原籍勾取继丁补役或者追捕逃籍的正军。两者一为因，一为果，并称为‘清勾’。”

陈雨并不知短短的时间内，顾大锤会有这么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对顾大锤说：“千大人，下官之前地位卑微，卫所的很多事情不是太懂，所以想请教您：卫所兵员严重不足，逃籍者众，朝廷是如何清查逃兵，补充兵员呢？”

顾大锤过了军逃籍的缘由，直接往下说：“……这个，朝廷为了惩治逃亡、弥补缺伍，就设立了清勾制度，旨在清理军伍、勾补军士，以保证有兵可用。”

以顾大锤的老练，怎么会听不陈雨的弦外之音？他反问：“你是不是想通过官面上的手段，弥补本所兵员不足的困境？”

“清勾？”陈雨知历朝历代都有追查逃兵的方法，明朝自然也不例外，但这制度正式的名称还是第一次听说。

陈雨拱手：“愿闻其详，请千大人不吝赐教。”

灭之灾，连个富家翁也是奢望。现在陈雨挽救了他的官位和全家的命运，还有可能继续发展上升让他沾光，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