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成业败坏至此，何止蔡氏有罪，他亦受咎，可是如今除了赵煊，谁能救他？除了赵煊，谁又敢审判他？和赵煊行事，他难不快乐吗？他甚至甘受赵煊对他施的暴行，他愿意以此为纾解。

持盈驻足以后，也没人敢动。

夫家获罪不讲，赵煊清理蔡氏，必然会有人把倒蔡跻之阶。现如今已到了手公主闺阁事的地步，与驸和离，真是所未闻——就算是仁宗的福康公主，费尽心思与驸和离，仁宗也在几个月后命令他们复合。

他当初下嫁合真给蔡氏，就是想帝姬下降，是蔡氏何等的光荣。等到他百年之后，无论哪个儿即位，政治无论再倾轧，合真也可以保他家一命，不至血脉断绝。

听了女儿的话，持盈心下苦笑，和不和睦，如今不是全得看赵煊吗？儿那隐晦的，不容于世的情思，以及自己的纵容，和纵容之后的快，一起弥漫上了心。

合真大惊，便问是什么，知是一小鹿以后，也笑起来。

合真与持盈都被逗乐了，萧琮拿帕来给他手。

二人涉过长堤，来到岸边，长日正盛，众人亦步亦趋地给他撑着伞挡太，然而假山的背后，却传一阵金玉的叮当响来。

合真摇：“世事如，总有波澜之时。况且，不都过来了吗？只要爹爹与哥哥从此和睦，就万事大吉了。”

还有求饶的声音：“实在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逃命去，求爷爷饶恕！”

陈思恭被他突然的来到吓得失，然而持盈连听他禀告的心情都没有，直接问责旁边赵煊派来的总谭世绩。

合真虽然和赵煊一母同胞，但她从小被养在郑氏里，赵煊则在失母以后一个人住在东，又是那样的个，两个人并不太亲，不要说她了，都没见过哪个弟弟妹妹和他熟悉的。

持盈走上前，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一条玉带，那是天的专属，此刻却落在地上染灰。

合真：“萧大官说得对，该打他。”

持盈脚步一顿，随即笑：“你哥哥送来个祖宗，我的全叫它啃了，如今只有栀了。”

持盈不为难女儿，只问：“此事你知吗？”

持盈撇过脸去：“只是何苦叫你受这波折呢？”

然而真的事到临了，他才后悔把女儿牵扯来。

合真是中嫡，这样尊贵的女儿，向来是嫁给与国同休的勋贵亲戚，一生富贵平安的。蔡氏虽然煊赫一时，可是改朝换代之间，倾覆的又何其之快呢？

合真大惊：“爹爹怎么这样想？我同约之一起长大，爹爹见约之也叫‘十哥’，与兄弟们等同，我嫁给约之，恩情。纵然他家如今获罪，我也不在乎。我和哥哥一样是娘娘生的，看我面上，难不成还保不住一个他吗？”

“这样天大的事情，官家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持盈便：“走吧，咱们找他去。我亲自给你剪，好不好？”说着，便将簪扔到了袖里，和女儿一起向岸边走去。

合真埋下去：“国家大

她在郑氏中养大，自幼又受父亲的，嫁人以后也是顺风顺，便实在忍不住，对父亲抱怨：“前两天竟然有人上疏，要我与约之和离，我真怕哥哥……还好他给否了。”

众人在延福殿里跪了一地，连合真也只敢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一旁。

合真依依地搀着他：“爹爹这里不是有山东贡的白芍药吗，我要那个。”

而小宦微弱的声音已经隔着假山传了过来：“爷爷，爷爷，无罪啊，只是金人又集结兵，要过黄河了呀！求爷爷放过我，咱们各自逃命去吧！”

听见女儿心有余悸的话，持盈忽然有些难过：“我不该给你选这门亲事。”

他拍拍手上的木屑，萧琮和他开玩笑：“依小人看，他是舍不得折君的给帝姬，君得重打他三十大板才好！”

“我和你哥哥是骨父，曷有不好的理？”

其实他那时候与蔡瑢已有嫌隙了，赐婚的时候，同时给蔡攸赐宅，指使俩父反目，自古以来，凡有夺嫡的，便有灭族的，合真与蔡候固然有情，可他那时候是为了保全……他不忍心！

陈思恭的声音隔着假山远远传来：“逃命！你犯了什么罪，要逃去，还敢带这么多东西？”

小，人站的多了反而闷，持盈就将他们遣到外面去了，亭中只站着萧琮。

他一抬，看一言周围，却发现陈思恭还没回来，便对边的萧琮笑：“陈思恭这厮，越老越懒，剪两朵都磨蹭半天。”

比起兄长，她自然更偏向父亲。她忽然言又止，想问墙外皇榜的事，然而此刻持盈已经将簪的祥云锉的差不多了，便要找人拿油来浸簪。

女儿受前朝事的连累，竟要受损闺誉，这不叫人痛心吗？

合真听完这话，只觉得手上一坠，侧的父亲已经平地踉跄了一下，径直绕到了假山之后，陈思恭手里还掐着两只怒放的栀，而小宦跪趴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金玉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