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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
眼看着最后一把钥匙也捅不开锁,持盈的眉心顿时跳了跳。
那种因为急迫而疯狂的羞赧,也渐渐漫上了他的心头,他为什么想去拿那个手铐,他发什么疯呢?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又想起前几天赵煊和他叠在榻上的时候,赵煊说不许他走,他们俩要连在一起,那时候赵煊心里在想什么呢?和他一样吗?就像抱住海底的孤舟那样?
赵煊当时在想什么,持盈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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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现在在想些什么,简直是昭然若揭:“人到了五十岁果然就不行了,净弄这些旁门左道,魅惑君上。”
“谁到了五十岁都这样,你有些风度吧!”
反正赵煊还没有五十岁:“他敢把这东西用在你身上……”
持盈告饶:“我没用,我怎么可能让人碰我的手!”
他的手素来金贵,怎么能随便上铐?这话倒是可信,赵煊哼了一下。
持盈拉着赵煊回去,拒绝赵煊再看见这个箱子里的任何东西。他俩没办法各坐一张椅子,就挨挨挤挤地蹭在榻上,持盈把手抬起来,抬得很高,于是链子把赵煊的手也扯了起来,持盈的广袖在空中飘啊飘。
持盈捻了捻手铐上的那条细链子,本也不是正经拿来捆人的,流苏似的一条,他叫陈思恭拿把剪刀来绞掉,先把他和赵煊分开,至于手上的环就再说。这样勾连着,连衣服也不好脱。
陈思恭只能告罪,去找了一把剪刀,凑近他俩,在链子的中段又剪又绞。
然而链子却始终没有断。
陈思恭面上起了苦色,有些难为地道:“告知道君、官家,这好像不是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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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摸了摸链子上陈思恭绞过的地方,摸到了一手的金箔。
“——这是黄铜。”
“……”
赵煊咬牙道:“他受禄至此,连金子也舍不得给你用?”
持盈艰难地开口:“黄金性软……”
赵煊道:“所以是真的不想让你挣脱。”
持盈无言以对。黄金性软,黄铜却坚硬,总不能拿火拿钻头来打开,也不好拿刀割,只能连夜让人去传匠人开锁。
赵煊一时半会儿受这连累,压根走不出延福宫,而他身旁的持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赵煊,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起笑了。
赵煊问他笑什么,持盈动了动手腕,说:“我傻了!”
赵煊没说话,然而也笑,他不想要持盈看见自己笑,就把持盈抱进怀里,闷着他。那种一旦和父亲呆在一起的时候,活泼、快乐而静好的氛围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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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盈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一旦归为臣虏’,官家连吴王词都会背呢?”
赵煊刚刚都快和他生离死别了,然而这种悲哀的气氛竟然奇妙地给代替了,他抚摸持盈的背,背后的两根骨头好像蝴蝶:“我在东宫,不读书还能干什么?”
持盈被他摸得痒,换了一个躺着的姿势:“照官家看,我之词工,较吴王如何?”
赵煊仰头,不去看他的眼睛:“爹爹文采风流,胜吴王百倍。”
持盈不满:“我说词工。”
赵煊委婉地道:“非诗之能穷人也,殆穷而后工。吴王如何比得爹爹富贵?”意思就是不如了。
持盈挽他的脖子:“我难道没有一首好诗?”
赵煊不说话,低头和他对视。
持盈笑开来,眼睛一弯一弯:“官家喜欢哪首?”好像笃定赵煊都看过似的。
赵煊摸一摸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睛,持盈用生漆给鸟画眼睛,鸟眼便灵动如生,可生漆怎么生得出这样盈盈的秋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