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思当场笑了。

“是一个叫张世昭的写的。”张行平静答。“照他的说法，李枢找到张大宣，说他既想帮内心，又不敢赌上命，就问问张大宣这位聪明人有什么法能对付我。”

就连张行之前提到的主次，也都坦然了许多。

“不是。”张行摇以对。“多和少是相对的，而且少分人的私心往往是跟大分寻常人的私心对立的，这个时候要的是尽量照顾更多数人的一妥协……还是不应该拿田宅贿赂这些领，还是要维护更多老百姓的正常授田，但应该一开始就明确赏罚，即便是大领、领，也可以照军功予以多余田宅赏赐。”

“你看你把人成什么样？”白有思怔了一下，连连摇：“张世昭是什么人，大宗师见了都小心翼翼的，李枢病急投医到找他，还把什么都说了，也是活该……可张世昭为什么这般有恃无恐，直接又与你说？”

“因为张世昭给他了个谋。”张行抄写完毕，将信扔走，依旧面不变。“一个本不怕我知，也不怕李枢再知回去的谋……他让李枢去搞串联，鼓动我兵河北。我领兵去河北了，李枢就能气，借着东境的地盘发展自己势力，而东境的这些领们、舵主们，也能趁机气，整些田宅之类的。”

“你说的确实对，我给人压力太大了。”就这么安静了许久，忽然间，张行看着手里的一封信，眯着睛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你看这封济来的信就说，李枢在济城内这两月明显焦躁不堪，似乎是被我吓到了，甚至找过张大宣求助……你知张大宣是谁吧？”

“因为他们起事的时候，便将数县之地划为自己地盘，财权、法权、军权俱一门，宛若东境境内的总县一般。”张行略带嘲讽来笑。“这些地盘，不要说那时候了，便是此时我也无法让他们吐

发呆。

“算是郑国之渠吧。”张行看着信不以为然。“你知郑国渠这个计策吗？”

“知。”白有思回过神来，也一时好奇。“这信谁写的？李枢找张世昭问什么？这人又是怎么知的？谁能在城内监视这俩人？”

张行沉默不语。

白有思也在手腕上摇：“这就是我素来犯怵的地方，人心这个东西太难揣了，而且我总没有三郎你这般心思，愿意坦接纳这私心。”

“那为什么之前不呢？”白有思愈发好奇。“以三郎的才智早该想到的，而据我所知，那些本土豪的领、大领本没有超额军功赏赐。”

“果然是这个局面。”白有思恍然。“好一个郑国渠。”

张行也笑了，便暂时放下手里的信，跟对方稍微解释了一番：“白帝爷前后，天下崩，诸国林立，其中两国弱分明，将吞弱之际，弱国中有个利大师唤作郑国，跑到国那里，自愿帮国在后方设计修筑了一渠，若渠成，则国田亩翻倍，通动员加速，兴盛不可挡……但实际上，郑国此举反而是为了延缓弱国被国所并。而后来消息败，国依然选择继续修渠，弱国也的确多捱了一段时日。”

“怎么了？”白有思好奇询问。

“所以，难该用田宅来贿赂这些豪的领？”白有思反问。

张行见到对方醒悟，继续来看书信，看了一会，复又失笑：“其实，我现在大约看来，已经察觉到了，这些日人在东郡、济郡，甚至东平郡、济北郡的领舵主，比之之前在东面四郡屯驻的领、舵主，提议兵河北的确实要明显多了许多……大约是多了一半的样……看来串联还是有作用的。只是谁能想到，这些人言辞妥当，分析准确，只从黜龙帮利弊将来劝我兵河北的人里面，居然有两成是因为私心，想撵我走了，好在东境安乐享受的呢？偏偏，你又不知这两成私心，到底是落在什么地方的。”

“人人都有私心，众私为公。”张行叹气。“大家都有的私心就是公心，就要认真对待……而你是手中剑太利了，懒得计较这些私心公心罢了。”

白有思心中微动，睛也眨了一下：“我知去河北从大局上来说是极对的，可这事这么正大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