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为苑娘设想，可，可曾……”虞伯泛泪光，不忍再说下去。

不远的凉棚下，李光魏借着虞伯的手臂从躺椅上缓缓坐起，望着那对不怎么默契的师徒，笑：“知雨比鸽不差了。大吕望徒成龙，这几年不停的揠苗助长，若非好苗，早扛不住了。”

金黄的沙滩上，一男一女正在切磋武艺。男形似塔，光豹目，半尺长的胡须编成辫儿，尾翘起，空的左袖下黑的铁钩。女束发，蒙着面纱，材挑，手持一把剑，一次次攻向男，攻势猛烈不说，那剑也挽得利落又漂亮，好似银蛇狂舞。男看似且战且退，实则有意引导女招，女虽越战越猛，但也未伤到男分毫。这女力气大得奇，打到急时，一脚下去竟能将礁石踹个粉碎。

“主君怕苑娘会拒绝？”

绝于耳。数只渔船停靠在码，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一排穿着裙赤着脚的渔家女或或肩扛着竹篓有说有笑的穿过廊桥，向附近的村落走去。

虞伯叹：“当初知雨缠着大吕拜师，老其实并不看好。谁料这丫如此能吃苦，咬牙是持了下来。严师徒，别看大吕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对这个徒弟且满意着呢，不然也不会倾相授。就像主君对苑娘，亦是尽心尽力。”

“你说的句句在理。”李光魏敛了笑，眸中多了几丝落寞之，“非我不想，而是不能。”

虞伯除了心疼别无他法，若非疾病缠，主君和苑娘说不定也能成为一对佳偶。主君虽然从未提起过此事，可虞伯知主君这颠沛离的一生，对家有多渴望。

踏遍九州山河，他终于找到了家之所在。

李光魏摇摇，叹了气，：“我被她拒绝的次数还少吗？但那是从前了，如今我要再提，她哪怕不愿也会答应下来。无关风月，仅为报恩。可我不想用恩情约束她，把东托付给她，已是拖累。她有她的路要走，会遇见更好更合适的人。”

女在面纱外的一双杏满是不服，却也没说什么，只晃着手中的剑在沙滩上画。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李光魏轻咳两声，气息有些短促，咙似有痰粘附，便接过杯盏喝了茶。

说女的武艺已是十分了得，可比试结束，男却沉着脸，骂：“蛮女，废！”

李光魏自嘲一笑，望着海天相接，心我已无憾。

主君的每况愈下，不过才三十的年纪，却已发疏齿松，形容枯槁，肺腑一旦寒气，便会引发咳，经久难愈。两年前来到这个位于南洋的海岛，疗养数月，渐渐好转。可好景不长，三个月前主君突然血，从那以后人见的一天天衰败下来。

哪怕苑娘医术超，也是回天乏术，只能用药尽量延长他的寿命。主君心知肚明，对生死看得较淡，即便时日无多，被病痛折磨，每日照旧心平气和，从容应对。

“这几年主君教授苑娘，天下大事、生意之门、政商之、梵文番语，明的暗的可谓包罗万象事无细。苑娘极聪慧好学，短短几年，人就像脱胎换骨了般，再不是当年那个柔弱可欺的小女了。老知主君这样安排是为了少主，苑娘的学识品都无可挑剔，对少主又视如己，有她照应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虞伯欣的笑了笑，顿了下，又，“只是……从名分上，毕竟无名无分，老的意思是，苑娘有了名分，更能服众，接手打理起事务不也名正言顺了吗？少主幼时失恃，虽然中喊苑娘为姑姑，心里早就视其为母亲了。主君何不问问苑娘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