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顾绝舟这时已确定卫梓风并不会因他这奇怪想法对他大加斥责，于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坐在卫梓风对面，“但假如你想让我活着，我便能接着活。”

还活着的抱着他母亲的躯哭得和疯了一样，再之后那神经病随手往贫民窟里扔了三盒营养剂说是补偿，这人愣了两秒，接着立即收了泪，对着我们恩德地不停磕……我觉得那把枪很恶心，艾特很恶心，那个恨不得亲吻杀母仇人脚尖的贫民也好恶心……他们便说我是个怪。”

顾绝舟不大明白卫梓风带他来看这些什么，这时他见一个佝偻着、面黄肌瘦、仅在全裹了块破布的男灰溜溜地从那药店门前逃走，他那凹陷下去的仍朝那禁药恋恋不舍地打量了一会儿，接着又凶狠地观察着四周躺倒在地上的人——看上去，他似乎准备拿这些可怜人的命去换一颗白小药了——然而最终他也没这个胆，只是不受控制地咬着手指向一条暗的小巷中垂丧气地走去。

“……这些药贩以极低的价格将禁药大量批发给贫民窟的居民，在这每天连顿饭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地方，白质量极的禁药有时候能把濒临饿死的人短暂地从悬崖边拉回……然后又扔另一个渊。禁药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药贩随后不断提禁药的价格，着那些病膏肓的人们以极低廉的价格卖自己的官或是，他们便在其中不断牟取暴利。”

黛安拉坎瑞的最指挥中心总外型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大淡蓝蘑菇，不见的菇柄是黛安拉坎瑞内事务办公场所，宽不见边的菌盖则每时每刻接收着四周信号、负责通调动整座伊斯特区。这蘑菇将黛安拉坎瑞共分成三个分——城中最有权有势的豪门贵族聚集在它的；级区之外、蘑菇伞盖笼罩范围之内是正式居民的居住地；至于菇伞以外那些边边角角的拥挤在一块儿的低楼窄巷，则仅留些被当作垃圾的贱民在其中苟延残。

两人各换上了制的麻布衣。卫梓风又将电磁枪明晃晃别在了腰上，顾绝舟牵住她的手问：“这样不会被偷走吗？”

卫梓风向防护栏边的守卫示了证件，在对方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穿过缠着倒刺的金属栅栏踏了贫民窟：“不会，将武挂在明面上算是给贫民窟的人示威，表明这人在级区有背景份，他们不会主动招惹这些人的。”

顾绝舟捂着额，他看卫梓风随即站起：“你过贫民窟吗？”他摇摇，卫梓风便：“级区里找不见什么正常人，我带你去贫民窟里面瞧瞧。”

卫梓风的眉尾轻轻一，便听顾绝舟又：“当然我知我并不是怪，他们才是——杀人的把同类的生命当作虫蚁随意践踏，被杀的因自己侥幸存活对杀人者颜婢膝……整个世界都满了这违反常理的东西，他们呼的每一空气都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腥味，踩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尸发酵后的遗存……倘若有谁在这时脱离这世界死去了，难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喜事么？”

顾绝舟瞧着那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快速消失在巷，周围刺鼻的腥臭味扎得他太发疼——由于贫民窟与玉菇区之间隔着一过滤屏蔽墙，他从没闻见过类似于此的恶臭到了极致的味——两人顺着巷绕了半天，前方不远，数量极为庞大的贫民缩在禁药店门前想乞求着一那糖块般的白片的甜香，却被店家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开，然而这招没什么效果，那人索枪对着门一通扫，血四溅，惨叫惊起，这下总算退了不少人。顾绝舟捂住了嘴，他有些想吐了，便听卫梓风冷着语调对他解释说：

卫梓风放下了手上的械，她思考了一阵，随后总结：“你的意思是，你没在这世界上发现任何一个值得人们为此而存活的事，对吗？”

一离开那“玉菇”笼罩的区域，毒辣的光没有一丝遮挡地投下来，如劣质的刷在人的肤上，整个贫民窟都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歪扭着的房屋，禁药与隶贩卖的商铺将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巷挤一成了线，有那浑赤的小孩踩着满地的污跨着个小布包往贫民窟东南角的垃圾山跑去——那里是正常居民区与贫民窟唯一的开放，玉菇之内的垃圾废直接往贫民窟里排放，贫民窟中的人们则捡着这些垃圾中那些权贵宴会上的残羹剩饭勉果腹。

卫梓风拉着顾绝舟跟上这人，她快速走了几步，路过对方时装作不经意地撞到了那人的肩膀，男人顿时大骂：“你他妈的没长——”“咔吧”一声，男人的话被打断，他睁睁看着一盒营养剂从那女人的怀中掉了来，在地面上落两圈。女人携着孩拐过小巷，眨间便不见了，男人屏住呼，他一个猛扑压在了那营养剂上，接着又飞快朝两边瞟了一阵——小巷里堆满了杂，只有远一个裹着黑布的人正蒙睡着，不知是死是活—

“啧。”卫梓风拿起个微型扳手敲了下顾绝舟的脑袋，“不要把自己生命的主动权到别人手里，否则你会活得异常痛苦——要知，即便是我，也是有着自己的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