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冰冰地盯着他不说话。一时间，室内众人噤若寒蝉。只有杜奉予在床边事不关己地削苹果，用咔哧咔哧的声音持续破坏肃杀的氛围。

“怎么了？”杜奉予略微意外，不明白我忽然赶人的意思。

“跟那个领导比呢？”我追问。

“没洗你也不能给我吃苹果啊。”我揶揄，说完又去瞧王海龙，一下发现对方反常的神。

王海龙他爹看我没有放过王海龙的意思，眉一皱：“钱都给你了，你还想咋的？”

老：“看你没事，今儿早上回去了。”

即便医生说最疼的几天已经睡过去，这肋骨骨折要遭的罪也还没完。

爷爷闻言耳朵一红，珠直勾勾地盯着我：“嗯呢。”

王海龙今天穿了件黑长袖外，拉锁直拉到，在三伏天得满大汗。

本来以杜奉予的格，我估计爷爷和王家人应该还不知我摔伤其实是他推的。要是因为我说漏嘴，或者杜奉予被我的话激得情绪崩溃当场招供，从而让王家人知了真相，一会我就不好再张嘴要钱了。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扭看向从我睁，就在浪费苹果的杜奉予。

我没接茬，只冲冲杜奉予扬扬下，问王海龙：“他长得帅吗。”

王海龙这会已经完全不敢看杜奉予了，只连连：“帅，帅……”

我扶着隐痛不断的肋骨，对王海龙怪气：“你早说你跟墓主是老熟人呀，我何苦为了你家施舍我这几个钱半夜折腾成这样？”

我从他削掉的苹果里捡了两块嘴里，一咬咔嘣脆，就又抓了几片递给我爷。

他的胡已经收拾净了，神态也平静如常。要不是那双睛里依旧布满血丝，我都怀疑昨晚捧着我脸哭的那个他是幻觉。至于他手里那苹果，已经让他削成十六面了，削掉的苹果比我闭睛切的土豆片都厚。

跟上下肢骨折不一样，肋骨骨折不是打上石膏骨就能保持静止了。只要人呼不断，腔一直运动，骨折的疼痛就不会停。从我睁到现在，因疼痛积压的躁怒早已憋到临界，只想支开杜奉予和老冲王海龙发。以至于说到最后不择言，让那个词从嘴里蹦了来。

这会王海龙见我终于看向他，主动走上前赔笑：“哥，那玉你放回去了吧……我最近都没梦嘞。”

“我不想咋的——”我话一顿，扭打发杜奉予和爷爷，“你俩去溜达一圈。”

可能是王海洋报的信，今早我一睁就发现王家另外四人也到齐了。只不过我看见王海龙就气不打一来，索装没看见，一直将他们晾在那。

二爷在他家排行老二，三十年前独自从另一个村迁居至我们村居住。因为他个桀骜不驯，又有奇异的本领，直到古稀之年仍是村里的狠角。所以二爷是村人对他的尊称，我叫他二爷，并不代表我们俩之间有血缘关系。

杜奉予见状连忙举着自己刚削完的立方想递给我，又想递给我爷，最后还是递给我：“没洗，吃这个。”

“给我整饭，我快饿死了。人家大夫都说了我得补充营养，你就拿苹果喂我，要杀人灭啊？”

我哦了一声，又问：“你叫他来的？”

在我与杜奉予期间，王海龙一直沉默地立在不远。我因着平躺的姿势才发现，这厮虽低着，睛却偷偷瞟向杜奉予，目光中满是畏惧与探究。

王海龙骤然回神，见杜奉予也闻声望向他，目光像被了一样移走了。他着拉到的衣服拉锁笑：“哥，那玉你肯定放回去了是吧？我最近都没梦了。”

刚说完我就后悔了，见杜奉予坐那一动不动，着苹果的指节发白，心说不妙。

王海龙想了一秒，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睛震惊地望向我。

“我都横在你面前了，你还关心那玉呢？”我不悦。

“……”王海龙一窘，从衣兜里拿一沓百元大钞放到我旁边，“这个是，咱们之前说好的一千块钱，哥你数数。然后那个……咳，哥你继续休息吧，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好了我一定请你吃饭。”

“……”看来不是。我将爷爷的心虚样儿看在里，虽疑惑二爷到来的缘由，却没再多问，安老几句后，转而扫了房间角落里多来的四个人。

“看什么呢？”我冷不丁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