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眉，有些意外，半开玩笑地问，“他空手来的？没带哭丧啥的？”

“你只关心这个？”我把球扔回给他。

我的。

我最后没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不想让他听见满意的答案。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杜奉予这十几天发生的事。提到赵二爷时，杜奉予说他是在我事的第二天晚上自己找到医院来的，也在病房地上睡了十天，直到我清醒那天早上才离开。

我回忆起老撒谎时通红的耳朵，在心里否认了这个可能。

杜奉予等了半天，见我说完就陷沉思，忍不住问：“你叫他二爷，那他是你的……？”

艹，又开始跟我打牌了。但他这话说得无懈可击，我一时间也想不到拆招法。只觉自己像吃了黄连的哑，明明摔骨折的是我，结果杜奉予看着比我还可怜。

趁病房里没别人，老还在睡觉。杜奉予迟疑半晌，字斟句酌地提起了个完全在我意料内的话题：“……那天的事，我还没告诉爷爷。”

知是他把我推坑的，也是怕自己被赶走吧。被赶走就没法睡觉了不是吗。

杜奉予和爷爷回来时，我离老远都能闻到红烧排骨的香味。

爷爷人瘦了一圈，估计这十几天都没休息好。我昨晚睁时竟然还看见他们几个直接睡在地上，要不是夏天，骨都得睡病来。杜奉予不是那没力见的人，大概老自己死活不愿意离开病房。要是我爷昏迷十几天，我也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

你跟二爷有二十多年的情，认识杜奉予才不到二十天，其中十二天还是睡过去的。你怎么能因为受不了杜奉予的目光，就白白张嘴把二爷给卖了呢？

在杜奉予讶异的目光下，我震惊地发现被下的自己光着，上着塑料，塑料长长的，一直连接到床另一边挂着的密封袋里，袋里有小半袋黄。

没错，在有确切证据前，不能认定那事为结论。否则有可能捕风捉影证实假命题的误区。

杜奉予面有愧，问：“那个事，你准备告诉别人吗？”

我叹了气，肋骨也跟着重重疼了一下。

那应该是。

……或许我只是被王海龙的话误导了。

考虑到其源。

爷爷发现王家人把我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气坏了。我心说看来我这一摔给老吓得不轻，只得解释王海洋帮我办事去了，王海龙他们留下反而打扰我休息他才作罢。

“朋友。”我解释，“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村里人都叫他二爷。”

我本以为杜奉予会让我‘别把那事告诉别人’，没想到他以退为，放低姿态把球抛给我了。

而且我不明白，二爷怎么知我在医院？知我事的只有爷爷、杜奉予和王家五。事关王海龙盗墓的事，王家人必然不会声张。而杜奉予压不认识二爷，难真是爷爷叫他过来的？

我去，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柯岚啊柯岚。

“……”我笑了两声，“哪个爷爷？你说的不会是我爷爷吧？那不是你姥爷吗？你跟着叫什么爷爷，我记得我是老柯家的独苗苗，没有你这个堂弟啊？还是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嫁给我了啊？”

杜奉予依旧盯着我，很好奇的样。我暗中咽了唾沫，默默唾弃自己。

杜奉予黑幽幽的睛望向我，也没嘴，反而又退了一步：“确实是我错了，你告诉别人我也认。”

杜奉予是啥，超自然不明生。

我和二爷虽然偶尔一起玩，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那老鬼看别人掉河里都面不改，哪能是在病床边默默守护别人的慈祥老人啊？杜奉予说他守我十天我这心里不但一激之情都没有，反而还有怕怕的，总觉得他来勾我的魂儿了似的。这不，一看我没死成，人拍就溜了。

二爷又是啥，专治超自然生的老士。

想到这，我换上得意的嘴脸，被一掀使唤杜奉予：“过来给我，我可以从二爷他爹那辈开始给你讲——我艹！？”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在杜奉予的手上，极其细微的地方，一定隐藏着关于他的秘密……或者破绽。

杜奉予为了圆我吃排骨的梦，拎了一大袋红烧排骨回来，直接洗脸盆上吃的。我们仨人就着四斤排骨造了五六盒大米饭，给老满足的吃完都坐不住了，歪在椅上眯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