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奉予早说过，鬼折磨人的手段比我想象的多。可直到看见那两只耷拉着的鸭掌，听到二爷说鬼会变成他媳妇的样哭，我才真正明白折磨意味着什么。

有只鸭默默离了群，独自下河向傍晚夕的方向游去。我和岸上的鸭们叫它喊它，让它别游太远。它回冲我嘎嘎两声，影却向河奔的方向愈漂愈远，愈来愈小，直到最后只剩一个小。

次日清晨，杜奉予破天荒地就鸭的事对我歉了。搞得我莫名其妙，纳闷他这反弧也太长了。

杜奉予看了自己手上的草圈：“你还不够我喝两天的。”

二爷却认真看着我，那只他养了六年的鬼，会为了逃走变成他媳妇的样大哭。所以他才把家里的相片都藏起来了。那些东西欺人成，离它们远，不要相信它们。

我追问二爷：若这些东西越聚越多会不会事，会不会组成兵大军袭击我家？

“那玩意儿是不是浸过我的血？我的血对你也有用？”我问他，顺便调笑了一句，“你想喝一吗？”

杜奉予见我不再说话也不继续走，开问：“想什么呢。”

我家鸭是鸭，专门下用的，上没几两。就算吃，被鬼上过的鸭我也不敢咽。所以最后，那只死鸭就被我装坏掉的钟表壳里，放大河漂走了。这期间，杜奉予一直在旁观察我的表情，或许发生这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想看看我会不会因此对他发火。

那天晚上，我梦到自己带着鸭们去河边玩。

鸭鬼被二爷抓住的最初两天，夜里还安静的，杜奉予也老老实实地在他自己被窝里睡觉。可刚消停那么两天，晚上就又有东西爬屋跟杜奉予扑腾起来。给我烦得呀，只能让杜奉予继续和我挤一起睡。

那你还养它六年。我说完这句就带着鸭跑了。

可笑的是，折磨我也不过是鸭鬼设计靠近杜奉予的附加产而已。我、不，我的鸭，只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一只无关要的炮灰罢了。

杜奉予不语。默认了。

“哦～所以你是为了长久打算才不放我血，不然就把我喝了是吧。”我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杜奉予见状，也坐到我旁边：“喝血的是胃，走五谷回那一。也就刚喝的时候有用，等在胃里消化了就没了。”

我发现了，只要我和他单独在一起，除去必要的讨论和撩，其余时候都尴尬极了。杜奉予就像个大瓶，我走到哪，他就给自己放到哪，附带一定的简单回复功能来应付我。我们对彼此过往的知之甚少，让两个人始终保持在只混了个脸熟的程度。

鬼的密度直线上升！

我看了二爷两，发现二爷也在看我，就科打诨地问他早饭吃的啥。

杜奉予又摇，说：“有用，但喝的用不大。”

“……”我扯了路边的狗尾草，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提起另一茬：“那包土你还留着呢？”

我像个小老一样起，招呼杜奉予。心说人还是要知足，不温不火也好，细长呗。

“回家吧。”

我倒觉得这事也不赖他，甚至庆幸自己没把死鸭直接扔给他，不然谁知会啥。

如果吃了一百五十只鬼的鬼都不如这鸭鬼，那这货到底在我家附近吃了多少只鬼？我家附近还有多少只鬼？杜奉予才来几天啊？

我一开始还想着半夜占他便宜，两个人在凉凉的夜晚里拥抱取什么的。没想到杜奉予就像夜班保安似的，我一蹬被他就起给我盖上，我一蹬他就盖上。我本来就，夏天更。这下可好，两天捂了我一痱，从医院带回来那盒痱粉是一没浪费。

二爷晃晃手里的娃娃说，妖鬼怪和人不一样，它们从来不合作，只靠弱成长。妖就是只修自己不顾苍生。这些东西很自私的，不要相信它们。

“那你就消化一次喝一呗。”我笑，把狗尾草穿成圈，在杜奉予手指上。

“怎么呢？”我在路边找了块石坐下，后有两米多的玉米遮，是个足够惬意的歇脚。

杜奉予懒得搭理我，抬望向远的田野。两人之间再次陷无话可说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