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可能对。但我留下了，二就会知世界上还有人关心他。”我倔地望着杜奉予。

二家房和大多数农村房屋一样坐北朝南，南北两侧都有硕大的窗。

科技日报一九九二年五月六日。

太了，明天天亮得赶快走……

杜奉予和我对视半晌，扔下我就要自己回屋。我两步追上去走到他边，像发现新一样，继续瞠目结地盯着他猛瞧：“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杜奉予背对着我先开：“逞英雄？”

二妈闻言嘴角半天没憋一句话。杜奉予则缓缓扭看我，目光中略带胁迫，仿佛在质问我在说什么话。我没敢瞅他。

可不等我发作，杜奉予就在二妈带着二离开偏屋后对我：“来说话。”

次日清晨，我让老装迷糊以忘带药为由带我们回家。潘家两却问我大仙儿吃啥药，他们去别人家要。我着在纸上编了个西药名，潘立军拿着纸条就门了。他媳妇则拉着依旧憔悴的二给我看，说孩还没好。

杜奉予回，表情十分严肃，望着我沉声：“你别太自负了。那些东西是不敢直接碰你，但狗急还会墙，它们不是对你完全没办法，只是觉得毫无由地对付你不值而已。”

我好像中奖了。从来都是我说二十个字杜奉予还我俩字，啥时候有过我说二十个字他还我二百个字的情况？

杜奉予拉着我胳膊不让我走。

他看了我一会，忽然拎着我领把我拽到屋后没人能看见的位置，冲我冷笑：“你这个人，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有傻。有时候乖，有时候又有离经叛。但你知我怎么想的吗，我觉得你的离经叛是装的。装的，装的。你要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不把潘二直接抢走，让他以后跟你吃香的喝辣的？你气他们不让你主屋，可我也没见你直接闯去。因为你打心底不是那人，你不那事。但你知吗，那些真正离经叛的人就敢这么。所以你脆别给自己粉饰这形象了，免得潘二对你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我知你怎么想的。”杜奉予语气中有些怒意，“看着小孩可怜，所以不忍心走。但你能他一时，你能他一辈吗？等你满足完自己的善心走了，他不还得留在这？早晚都是这个结果，你自己留下除了激怒他父母还能怎么样？”

此时站到他家屋后我才发现，原来二家主屋不止南侧窗内糊着报纸，连这屋后朝北的窗也被报纸糊死了。这个房间现在可以说是毫不透光，不知他们为何要把自己家主屋糟蹋成这样。

“你值。”我哼了一声就要回屋。

“不知谁逞英雄。”我扣着篱笆上的树闷。

“别跟着我。”杜奉予怒，也不回地绕回房前。

我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屋，来到院一角。

刚刚鬼袭击我们时，室内的灯忽然亮了。我更是用没电池的手电筒看了一个多钟的书。而这手电在潘立军两抬着镜过来前忽然熄灭，似乎也在提醒我及时隐蔽。

我心说好个，让你们给门留，结果门关得比棺材板都严。拘魂码烧没烧都不一定，说不定就在这等着我呢……

几个人僵持半晌，竟是杜奉予先败下阵来，他冷冰冰地开：“我先送爷爷回去，再来找你。”

我没心情谢这位第三方势力的善意，反而警惕地看看屋各，暗暗决定跑路了。

我默默思考着，手不经意间碰到被窝里的手电时才猛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要真担心我，就跟你姥爷一起坐车回去，别给我添。”我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不耐烦，“等二好起来，我自然就回去了。”

二妈喜望外，连忙：“不用不用！这天多啊，一会让大军借个轿车送大仙回去！”

“……你关心我啊？”我像个崽一样被杜奉予拎着，目瞪呆地望着他。

“别闹脾气行不行。”他，“你什么状况自己不清楚吗，别人能让你一个人留下吗？”

这屋里有东西啊，而且是连潘家人自己都不清楚的第三方势力。

可看见脸苍白的二时，看到他那双分明疲惫、却因见到了我而喜悦的睛时，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当着他的面说‘不了’三个字。话到嘴边生生转了个弯儿：“这样吧，让我爷再给二写几份拘魂码，然后他俩先回去，我留这住几天观察观察二的情况。”

潘家好像真闹鬼……

我凑近看北侧窗内糊的报纸，报眉上依旧是那一行——

我正要黏上去，余光却留意到旁，不禁脚下拐弯迈步过去仔细瞧。

“……”我瞪了杜奉予，不知他搞什么。明知潘家这个抓的就是他杜奉予，他还敢留在这。再说就算他不留下，二妈也没理由拒绝我的提议，现在倒好像他牺牲自己换我爷回家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