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的爷爷听见动静，连忙趿拉着拖鞋磕磕绊绊地跑到偏屋张：“你们唠啥呢？”

我一把抓住二爷，大声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谁因为我没命了？我欠自家人什么情了？”

怎么会呢。我爹是在山上砍柴时遇到大雨失足摔死的。我叔是吃了打过百草枯的苞米地里生的榛蘑被毒死的。他们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童煞，你天生秀气好看，几乎不会变老。且从小就是孩王，受小孩和小动的簇拥和喜。所以即便你小时候抢钱，骗村中小孩家里的，他们挨着父母的揍也会上赶着给你送去。”

“二爷！”我追上独行的二爷，上气不接下气，“你把话说清楚！你们瞒了我什么？我爹和我叔怎么了？”

二爷犹豫了一下，看我爷就要追上来连忙：“换个地方说话。”

爷爷吼走了二爷，才回手足无措地望着我：“老大，别听他胡说八。”

二爷叹息：“没问题！你这样就是天生的。但凡事讲究因果报应，天回。咱们要知何为天生，天为何要将我们生成这样。”

旧托颠簸在田野间的土路上，我的心亦随着二爷的讲述震颤不已，思绪渐渐飘回到几十年前。

二爷长呼一气，望着我：“你长得小，我就总觉你还小，仔细想想，你也三十了。”

我欠自家人的情？谁为我没命了？

“去潘家村吧。”直到托开村，二爷才，“正好问问那小孩家咋回事。”

“…………”

说完，我和二爷就被后的爷爷追赶着，一路往二爷家跑。等到了地方，二爷直接跨上旧托带着我继续跑路。

我爹和我叔？

爷爷还没跑到院门呢，就再次与我们肩而过，气得在后面大叫着怒骂，“赵老二！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是不是！”

我愣愣地坐在炕上，脑中思绪混。

“赵老二！别我把你打去！”爷爷忽然脸红脖地大吼一声。

“老大！”爷爷也锲而不舍地追着我过来。

我抓着他的衣服追问：“你们究竟瞒了我什么，我长成这样到底有啥问题？！”

我下炕穿上鞋，不顾爷爷的阻拦冲家门追上二爷。

“赵老二！”爷爷抓着二爷的衣服就往外拽。

二爷不理会爷爷，继续：“人都说三十而立，可我看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任妄为。有些事一味地瞒着你，反而把你惯坏了。”

不作声，不禁心中泛凉地追问，“你什么意思？”

室内沉寂片刻，二爷闭上嘴默默离开我家。

“你只知你是童命，却不知童命也叫童煞。你命犯童煞，八字极，伤，所以你妈为了生你大血死了。你认识的那个妈，是你爹在你快记事时后娶的。你后妈对你视如己，甚至没和你爹要一个自己的孩，所以你从没怀疑过她的份。”

二爷却话锋一转，说回二的事：“不过那小孩确实可怜，你要真为他好，脆去查查他家咋回事，小孩到底受啥欺负了。回给他鸣个不平，别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二爷两只手撑着门框，继续对我：“你又不傻，难你从来没想过？大家都是风日晒的乡下人，怎么人家都晒得黑乎乎的，就你细的？为啥你三十岁了，却还是十七八岁的长相？为啥你特别招小孩喜？你以为你爹和你叔为啥年纪轻轻——”

爷爷扭，打断二爷：“赵老二，你家两天没喂了吧，你赶回去看看吧！”

“童们多数对某一方面极其痴迷擅长，这和他们前世的工作有关。这些年除了你，我还见过俩童。一个可会东西，那唢呐让他的，哪个村死人都少不了他，片树叶能黄河大合唱。另一个就喜捣腾药材，天天上山采药，像长了狗鼻似的，哪有人参都能找着挖来。”二爷一边回忆，一边微微笑了笑，“他俩前世是啥的我大概能猜到，不过你这学理的童，我还真猜不到你以前是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