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就神，隐约听见谢储说了什么，我随声应和了几声，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要外放？”

大雨，长江泛滥，九江、永安两地大坝接连溃塌，百姓苦不堪言。经查，两地堤坝所用材料均与工报备颇大，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府衙玩忽职守，致百亩良田被毁，再查却发现两地府衙资质存疑，由此牵连了卖官鬻爵的大案。

“他们都说九江永安是谢氏之过，大理寺办不了是谢党狡诈，谢氏早晚，必得报应。”谢储把“报应”两个字咬得很重，“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姓谢的，就去担这份‘报应’吧。”

四十三

谢储看得烦躁，谢相在的时候还压着，人一去就握着酒壶一杯接一杯地倒，看见我盯着他，摇了摇酒壶：“老藏的好酒，平日喝不到，你还要吗？”

于是傍晚我到了相府吃饭，坐在一块的人不多，只有谢相和谢储两个人。谢相似乎很忙，和我对饮了几杯酒，送了我一封红包就匆匆去，便只剩我和谢储对着一桌菜无言相顾。

所以这些事放在一块说皇帝老爹针对谢氏是有牵：毕竟汛是能预测，谁能想到这坝还能给塌了，坝塌了吧怎么又能正好发现府衙的官来得不正不顺，这不正不顺的官，怎么正好又是经过了买。

我赶摇。我又不傻，他攥把手攥得那么，哪舍得分给我，反正我也欣赏不来这东西，还是啤酒比较适合我，说起来，我有好几年没喝上啤酒了……

我听了吧……心里还复杂的。

但或许更重要的原因是，无论在权力上有怎么样的野心图谋，他们人生抱负中的家国天下，先天下之忧而忧，是没能从开始时就作为齐文裕的我所不能理解的。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十五岁在古代也算是个重要生日，齐文裕却只有外公和舅舅想着庆祝。但理智上讲，我也知和谢家在情上牵扯过多是非常不利于我之后摆脱主线的计划，因为我也算是想把谢家卖了……

可惜的是，当时我没能理解的，后来也不再需要我理解。

我看了看他，一时却不知说什么。

所以这第三件事，其实应该是谢储外放。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就先及时行乐吧，有人请客还不吃吗，听说谢相家的厨平一绝，比望海楼的平也不遑多让，我还真想尝尝的。

然后第三件事，就是……我十五周岁了。

任谁来看谢储选择这时候外放都不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前阵六一派动，蹲在翰林院修书的谢储倒是躲开了大祸，要是正常提谢储这时肯定是在的，且得吃一番苦不说，前途还受影响。这会儿有脑的就想明白了，要说皇帝老爹是要趁机搞谢氏，焉知谢氏是不是借着皇帝老爹的手给自己打扫屋。现在房打扫净了，地方也空来了，正好让自己人搬来。

只怪天不假年，非人非。

哈哈哈哈哈哈抬咖了抬咖了。

可这时候谢储却说，他要外放？

谢储在翰林院多待了两年，本是三元及第，事利索又好，早早升了教习，现下手里有十好几位编修庶吉士，这时来，刚刚好填补侍郎的空缺。这么一位可见的“小谢相”，早就重得了他从前京城第一公的风光，名声甚至更显，却在这时说自己放弃了康庄大，要去过一座破破烂烂的独木桥？还是九江这么个……的地方。

虽然没有猎或者什么大派对来庆贺，但我还是有了一天生日假，谢储便约我到谢家吃饭，说谢相要给我庆生。

说谢氏如何清白无暇我觉得没人信，所谓君不党，谢党的名声都叫去了，也没必要拗什么君的人设。可谢储，他明明亦是个工于心计的谢家人，却又能不带半虚情假意，自己往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上撞，说的却是他谢氏的“大义”。我实在想不通这个谢氏到底是个什么样，大约还是人言可畏，我看到的知的，并不足以代表所有。

相比齐文初的十五岁生日，我的就寒酸多了，皇帝老爹显然也没有让我提前加冠建府的那个心思，所以我也没有齐文初的小金冠，只送来给我一条镶了宝石的锦带和一些小玩意，但两个小揪揪好歹扎在一块束了起来，这就算是束发了。

哎，反正我是看不懂。

谢储喝得睛，神却清明：“对，外放去九江。”

九江？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