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一问，宋小哥“哦”了一声，而后便沉不语。我知如今这个情形问他这些事确实过分，但我的的确确再找不到合适人问了。

这些人中龙凤怎么天天就关注这事啊？

想着实在不能继续在这儿碍人，我了气，还是把事跟宋小哥说了。一是问他可有听说谢氏一系有没有什么动静，二是朝中有没有什么传闻。

人来了，又是毕恭毕敬一行礼，而后才往我对面一坐，从始至终，他竟未抬看过我。

于是我站起来，双手握，躬朝他行了大礼：“我知此事为难宋掌柜，齐某来日定予万金酬……嘶！”

他说：“齐文裕，我是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般来羞辱我？”

这鬼地方人人天生就都会算计人心，就我跟个傻一样被玩得团团转，什么都不对，如今被人当骂了一通都搞不清状况，活该是个人都能拿我。

说可笑也可笑。但是这事，向来麻烦多过于好，办好了是你理所应当，办不好那就全都是你的错。所以遇着了，那就看哪个倒霉最倒霉，如今能往上推，看起来京兆府这些人倒还都有本事。

九十九

宋鲤

我怎么就羞辱他了？

不要就不要，我钱都没给呢，怎么就羞辱人了？

那卖酒人坐在堂上撒泼大哭，说他本是肃州人士，早年打仗，一家都被鞑杀光了，只剩他一路逃难到京城，吃了百般苦才活了下来。如今鞑俯首称臣，他血海仇却无得报，鞑本就不赫他的酒，他不过是卖得贵了些，又不是不卖给他，凭什么让他退钱？

活该我受嫌弃。

“这人实在是个泼，不过是想多赚钱，倒让他扯着大旗闹了起来。但这大旗一扯，事情就麻烦了，所以京兆府也不敢罔断了。这么一个小小案，就一级一级往上推，听说如今都递到了大理寺那儿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这个事说完，就听见他们讲望海楼最近又了什么新谱，据说是海外来的玩意儿，稀罕的很。我听见望海楼就不由得心中一，便又想起宋小哥，不由就有些神。等再回过神，他们却不知聊了些什么，居然开始谈论宋小哥。

还好早就想好了。

我话还没说完，便只听见面前一声响，我被吓了一，慌之中咬伤了尖，痛得我前一黑。再抬起时，宋鲤站在我面前，正冷冷盯着我，一旁地上翻着一个梨木圆椅，此时还咕噜噜地转着。我略一打量就知那是宋鲤方才坐的，刚才那声响，大约是他一脚把圆椅蹬倒在地才来的。

只能说，我俩虽然是掰了，我这个晋王份还是足够能使。虽然我早已有心理准备，可他站在门，先是敲门，而后毕恭毕敬唤我“晋王殿下”，我还是梗了许久才想起让他门。

还有就是，若我要送一位重要之人离京，从哪一城门好走一些？

这天他们照例吃过饭闲聊，我也坐在其中跟他们众乐乐。照例先是说了一圈传烂了的街传闻，就有人忽然说起听说的一个笑话，说京兆府最近办了个街纠纷案，当事双方一个是卖酒的一个是买酒的，大约的案情是卖酒人缺斤少两，买酒人找他讨理，卖酒人不肯认的事。

我想着想着就觉得委屈。

请人办事，还是窥探朝廷形势、一招不慎能被人抓了砍的事，我许个万金怎么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照往常哪怕闹到报官，也都是由官府查验斤两即可，然后该赔钱赔钱，事情也就结了。只是这回事却不好办，难就难在买酒的人，是个鞑。”

我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发这么一通脾气，便想说句话缓和一番，一抬就看见他冷冷看我的神，话就全被我吞了回去。如此几次之后，宋鲤终于说话了。

宋小哥便来了。

可事已至此，我不敢再去望海楼讨骂了。平日还是去，也只能再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我心里成一团，和他胡寒暄，说话间全无从前的气氛，只让人觉着压抑。直到看见他用手不住婆娑面前杯盏，我忍不住握了握拳。

只是当下情景，若不谈谢氏，就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我猜他们对如今形势也有所知悉，之前还能聊聊朝中大臣的闲话，如今闲聊时照旧火朝天，可仔细一听，全是些街巷尾的蒜。

直到我回了家，半夜躺在床上失眠，我还是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