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涟漪层层，菲斯特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和态度更尊敬了，这么又等了半晌，才听得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这里啊，年轻人，看看这里。”

菲斯特连忙循声低头，这才发现在他的靴边，有几颗比花生米还要小的黑色的点点，在活泼地一蹦一跳。

他屏住呼吸慢慢蹲下身来，连串的黑点跳上了他的靴面，很快地聚在一处，凝成了只有半根指节长的煤球状，它们抖抖索索地晃动，在身体的正中睁开了一只绿色的眼眸。

菲斯特倒抽了口气，不由得心跳加速。

“年轻人，你来我的领地做什么。”

那煤球的说话声脆脆的，听着像是个小孩。

“那是我迷路了，我本来要和同伴去加西亚峡谷，路上突然遇到了风沙，飞行器失去了控制，才冒昧闯入，前辈能指引一个出去的方向吗？”

煤球蹦上了他的膝盖，从滚圆的身体里伸出了牙签般的手和脚，指着他问道。

“哦？你是魔法师？”

“正是。”

“哪个派系的？”

“……没有派系。”菲斯特谨慎地没往下说，煤球却眨了眨眼，追问道。

“不是那个虚情假意铺张浪费的贵族派系吧？不过你的飞行器看起来挺像他们的作风。”

识时务的菲斯特立刻撇清关系，“当然不是，我被他们排斥呢，这个东西也是从他们那儿抢来的，虚有其表，根本不好用！”

煤球撩起眼皮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你是熊派的？也不像，瘦不拉几的，行吧，你给我留点好玩的物事，我就让你出去。”

他的随身空间里存了不少客人们用来交换药剂的稀奇玩意，其中不乏名贵珍宝，他爽快地铺展开来，煤球眼眸发亮地浮在半空中逐一查看，还长出了两片蝴蝶一样的小翅膀。

当然，也是灰色的。

“哇你这个人很可以啊，连独角犀的唾液都有啊，这个可是能治疗失眠呢。咦，这是不是幻影甲虫？磨成粉末吃了能隐身对吗？”

煤球的知识颇为渊博，让菲斯特也大吃一惊，他一面与其周旋着，一面留意周遭的变化，似乎有丝微风在靠近，裹夹着甜甜的果子的味道。

“多罗西你是不是记忆只有三秒？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不准放他走！”

凭空一声娇斥，面前又多出了个粉色的球球，粉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看起来沉稳而又智慧。

“喂，你是菲斯特对吧？能解开我的迷心幻咒，挺有本事的，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关着你，不是为了要点什么，是为了报答晨雾女士的恩情。”

这回轮到菲斯特震声，“你说什么？你认识我祖母？”

“晨雾”正是他那位天资卓然的魔法师祖母的雅号，然而这是个很古老的称呼了，至少在他出生之后，就已经不再使用。

说起来，他们的家道中落也是从这时开始。

“你不能去加西亚，那是个圈套。”

粉球的弹跳力很好，双足轻点，子弹一样冲到他肩头，攀着他长发嘿咻嘿咻地坐在了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