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短，也不容拒绝。

其间陈焐的朋友也来看过，陈焐在床上哪里待得住，符东升，六六，杜文霄几个带着简易麻将桌和扑克牌来找他。当然是大哥，二哥不在的时候。

有一天玩得正起劲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陈焐吓得马上滚回床上，还不忘嘱咐：“别说我跟你们一起玩，说我看着你们玩。”

以为来的是大哥，二哥，结果是李侒。

李侒其实天天蹲在病房附近，但是看着陈焐有家人陪着，他不敢进来，见到陈焐朋友来了，也不敢进来。因为他有些话想对陈焐说，也想只跟陈焐说。但是陈焐总是有人陪着，今天他在外面酝酿了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气敲门进来。

陈焐看到是李侒，松口气，互相介绍了一下。符东升玩着兴头上呢，突然被打断有点不尽兴就催促陈焐赶紧过来玩。杜文霄看都不看李侒，刘六六上下打量了李侒一下也不看了。陈焐招待李侒坐自己旁边，也玩了起来。

李侒明显感觉到陈焐的这三个朋友压根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但是坐在陈焐身边好像有了勇气，就看着他们打麻将。李侒看不懂，但是乐意看，看喜欢时不时偷看陈焐。等时间到了，陈焐的朋友收拾好麻将离开，过一会陈焐的家人也来送饭了。

李侒厚着脸皮没走，但是陈焐的二哥语气委婉地说：“同学，你不用吃完饭嘛？”本是一句询问但是配上陈溪的冷眼，赶客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侒还是走了，想着明天再来，结果陈焐出院了。

等陈焐再次回到学校，贺老师已经给陈焐安排了靠近后门单人VIP“门神”座位。李侒以为就算是不和陈焐做同桌了，对方也是好朋友，毕竟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说，在上课的时候偷偷说了那么多笑话。李侒很多次都想去找陈焐，但是又忍不住期待陈焐主动来找他。

但是陈焐没有。

李侒发现陈焐对他不是特别的，只是凑巧，自己当了他的同桌。

重点不是李侒。只要是同桌，陈焐就会说上几句，只要没有这个由头，联系就断了。

不知为何，李侒想到了那时在医院看到了陈焐的三个朋友。看装扮和长相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自己这种家庭一般，靠着学校为了响应号召而招的免费特困生。而且自己其实阴暗的，内向的老鼠。陈焐不缺也不需要自己吧……所以后来不跟自己说话不是故意的，是根本没放心上，觉得无所谓罢了……

从那之后，李侒又变成了班里的边缘人，但是他总是喜欢偷偷看陈焐，在进教室的一瞬放慢步伐，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坐在最后面的陈焐。如果对方趴着睡觉的话，就可以多看几眼。直到后来到了十年级，pre－ib课程结束，要自选课程进行走班制。但是李侒还是摸索到了陈焐的课表和平日的习惯。

他常常扭曲地盯着陈焐，盯着他对别人笑，盯着他跟别人说话。偷窥欲望在一次次被满足后开始膨胀，李侒开始拙劣地被暴露自己。李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他不满足，就算是被发现后被陈焐骂一顿也好，打一顿也好。至少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就像之前一样.......像之前一样。

陈焐发现了他，但也只是回忆起抓鱼事件。

然后呢？

对陈焐来说没有然后了，因为这件事只是他平日生活的小插曲，陈焐的性格注定他会遇到很多次类似的事。

但是对李侒来说，这件事是高中生涯最激烈，甚至是最壮阔的事情。他鼓起勇气叛逆，跟陈焐这样的人一起，但是他忘记了，他到最后还是会回归到平淡中，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继续做那个省吃俭用，需要好好学习才能申请指定免学费，机票和有补贴的学校。选IB课程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走申请，来不及学高考课程了。当初有很多学校提出免学费，但是青山国际的奖金最多，还给生活费。他家里需要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