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及细想，走在前的妇人已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勾起，瞪着一双毫无笑意的：“小兄弟，你朝前再走几步就是黄府了。”

然而后者早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气绝亡，这场比试只能不了了之。

笑：“大娘劳驾，外地人对这儿不熟悉，请问去黄府的路怎么走？”

话没说完，思绪猛然一断，他稍稍歪了歪，“咱们城以后……听见过狗叫吗？”

他不止一次地邂逅过那双睛，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内、在涛澜汹涌的厄海下、在永湖拥挤的人中。那么黑、那么沉，仿佛遂古之初不辨昏昼的寂寞，却也亮得如天地间升起的第一簇火。

梅人看在里，只觉得丹田内火焚一般疼痛，令他恨不能立刻剜那对涣散的琉璃珠药，以平息那团纠缠不休的灼。

他与众人说法，说我空法空空空，闻者如聆妙音、如获至宝，便不顾对方所说是否佶屈聱牙，一味地如痴如醉，仿佛陷在极为玄妙的境界当中。

尽此事在永湖一带总传着另一说法——即他自知不敌昔日师长，使一些鬼蜮伎俩，令自己不战而胜，他却并不很在乎，也从不驱遣麾下的金刚力士小惩大诫。

他曾经是碧宗的外门弟，因为屡屡犯戒律被逐师门。几年后，不知从哪儿得了机缘，摇一变，竟然成了救苦救难的檀教四尊者，大摇大摆登堂室，要与碧宗主坐而论。

或许是真到了危急关，系统也没了科打诨的闲心，一径促：“请宿主尽快返回客栈。”

倏忽间狂风四起，扫得台

这样成王败寇的大争之世，若是再容不下弱者的自欺欺人，岂非太过残忍？

梅人的实在称不上显赫。如果把东云州境内的宗门比作海，那么永湖碧宗就是里的一朵浪。而梅人，则是无数浪中最不起的一滴。

他有意把嗓门放得很大，力求能让声音传遍所在的长街。周遭不知何时围将上来的行人如同得了正确指令，纷纷停下脚步，中猩红的凶光渐渐消退，面上的神情却并不是欣或赞许——反而有些功亏一篑的遗憾。

于霁一面跟着引路的妇人，一面哭无泪：“我怎么觉得我像块掉到地上的……这地方怎么着也能算小康了吧，应该不讲究什么三秒之内捡起来还能吃吧？”

梅人想着这些往事，情不自禁地又看向人群中似曾相识的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上这样的觉——众生低贱如草芥蜉蝣，独独他坐卧云端，诸天神佛也被踩在脚下。

狗？

不知过去多久，一卷经书诵罢，在上的白面士缓缓吐黑雾，漠然扫视着脚边的蒙昧众生，并没有上离开。

檀教此番前来溪山布，摆的阵势着实不小。于霁到达时，凭空地而起的台下已经人满为患，攒动的人宛如汛时分的浪，层层叠叠翻涌。台中央的梅人分明莲冠、手持拂尘，偏偏又结跏趺坐，诵弥陀，细长的上吊着双快要飞两鬓的眉，贴着消瘦的脸，看上去有说不的别扭。

前狼后虎，脑里还住着个不事的，于霁一听那把毫无起伏的电音就气不打一来。目光扫过街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陌生人，尽心知对方并不能窥探自己脑中的抱怨，还是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别了！就现在这个狗都在监视我的架势，想让我尽快摸回存档，你倒是尽一尽系统的职责来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