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门不小，晏惊棠自然听到了，一向冷静自持的定北侯难得有些慌，攥着杯的手指发白，往窗外看了一，一时间窗逃跑的心思都有了。

其实声音不大，但林意之贼心虚似的瞥了一晏惊棠，又慌忙收回目光，红着脸别开视线，假装赏景，又不说话了。

“咕咚”一声，他咽了咽。

晏惊棠心中一动，笑容却不变：“宁将军不必多礼，日后都是同僚，还望宁将军多照拂才是。”

靠在角落里，半眯着睛一副要睡死过去的样。

晏惊棠摆了摆手表示不用，随后指了指对面的凳示意他坐下，问：“宁乘风为何会在此，你与他相识？”

正说着话呢，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画舫似乎靠了岸，船震了一下。

林意之今日穿了一件浅绿的圆领袍，外罩一件月白的长衫，上面绣着致的兰草纹样，苏玉饰也是不要钱似的往上挂，仿佛一只开屏的孔雀，谁料一路上被人夸了个遍，该看的人却一都不看，顿时有些不满地要跟晏惊棠搭话。可从来都是一群人捧着哄着这位金贵的小少爷，他何时这般哄着别人过？一时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喂，就要到了，你别睡啊。”

晏惊棠有气无力地回：“欺负我常年不在盛京么，我可记得路，还远着呢……”

打过招呼之后，晏惊棠就了二楼的房间，反正他对赏景并无太大兴趣，看来看去都一样。再者河上风凉，周遭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吵得他疼。

西北依然战事不断，晏惊棠至今为了军费和粮草四周旋装孙，这些个公王孙却不知从何来两艘画舫，两层楼，红木雕，翠卷珠帘，比寻常百姓家的院不知大了多少倍。

他的目光扫过晏惊棠尚且有些苍白的眉，形状优的鼻梁，辗转落在浅的嘴上，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他被那蒙面的小狐狸亲过，嘴泛着红的样……

林意之一时无聊，低装作喝的样，实则抬着尾偷偷看他。

林意之去看，噔噔噔跑下楼梯，见了一位穿着低调的老太太，他愣了一下，连忙俯跪拜下去。

等到陵河，车缓缓停下，晏惊棠才悠悠转醒。

宁乘风：“自然。”

外面却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回应。

晏惊棠了一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方才起，赶在太后上来之前下了楼，面平静地叩下去：“微臣晏惊棠，参见太后娘娘！”

思想战好一会儿，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老太太往画舫楼上看了一，对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挡住。

晏惊棠挑了挑眉：“我那么小气？”

晏惊棠手中的茶泼洒来，得他手指一缩，眉皱起来，询问：“发生何事了？”

晏惊棠的呼越发平稳。

林意之朗声：“参见太后娘娘！”

林意之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病，自打那日听雪会再见，他心中对晏惊棠就有了一些奇怪的情，一见他就忍不住心加速，就想看他笑，想叫他多看看自己——所以尽经过他爹和李泽玉提醒，心中隐隐知晓晏惊棠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忍不住想要对他好。

林意之摇：“那倒不是，只是他曾是我爹的门生，打过几个照面，我爹叫我多关照他些罢了……”顿了顿，又问，“怎么，他惹你不快了？”

林意之刚要，撞见他似笑非笑的神，尴尬地一抿嘴，不对心地否认：“没有。”

林意之跟着他来，见他扶着额一脸疲惫的样，便问：“你累了？画舫上有厨，我从合玉楼请的，要不要吃什么？”

他叹了气，被林意之拉着上去。

那人看起来与晏惊棠差不多大，一袭朴素的青衣，洗得有些发白了，与这些公哥儿显然不是一个风格，像是了孔雀窝的野，听见晏惊棠问，才抬起睛看他，相貌不算众，神却异常锐利，几乎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看了一会儿，方才行了一礼，低声：“在下宁乘风，见过定北侯。”

看来这次游玩也是他牵的。

这群玩的公哥儿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是以画舫上大多是一些熟面孔，在听雪会上都见过，晏惊棠端着笑挨个招呼过去，直到见着一个生的，顿了顿，方才问：“敢问阁下是？”

大概是因为成日被盛京一群看厌了的庸脂俗粉捧着，没见过这般姿容的人吧。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又闭着睛没声了。